听完李靖详尽的讲述,悟空眼睛微微眯起,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额间血眼?凶戾如魔?
这与本源世界那位仪容清俊、神威凛凛的杨戬,形象可谓天差地别。
但此界哪吒都能是魔丸转世,天庭龙族皆被偏见所困,天道规则迥异……
那么杨戬身负异象,沦落至此,似乎也并非全然不可能。
“怎么样,大圣,这少年,和你说的那杨戬又几分相似?”李靖问道。
“嘿嘿嘿!错不了错不了。”悟空咧嘴笑了起来。
“李大人,这回你可真是帮了俺老孙大忙了!错不了,这少年郎十有八九就是俺要找的杨戬!”
李靖闻言,脸上也浮现出如释重负和欣慰的笑容,抱拳道:“能对大圣有所助益,李某便心满意足了。”
一旁的敖广却眉头微蹙,叹息一声:
“可惜啊……贤弟遇见他已是月余之前的事了。世事难料,那少年又形单影只,状如野人,如今怕是早已不知漂泊到何方海域,踪迹难寻了。”
李靖也露出深深的遗憾之色,点头附和道:
“敖兄所言甚是。那少年虽身负凶戾血眼,令人望而生畏,但其舍身护民之举,足见其心非恶。”
“观其言行,只怕也如吒儿一般,被自身这异象所困,背负着难以言说的苦楚……唉,当时未能好好道谢,引其回府,我每每思及,亦是抱憾。”
“抱憾个啥?”悟空却浑不在意地一挥手,抓起盘中的果子咬了一大口。
“一个月而已,杨戬那小子,骨头硬得很,命也硬得很,死不了!”
“有了李大人你这番描述,这茫茫三界,俺老孙自有法子把他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揪出来。等着吧,过不了几日,保管把他拎到你们面前!”
他那副胸有成竹的姿态,也驱散了李靖的忧虑。
他重重一点头,沉声道:“如此甚好!若能寻得此少年,李某定当备下薄酒,郑重向他道谢救命之恩!”
他心中那未能及时援手的遗憾,此刻终于有了弥补的盼头。
太乙真人挠了挠胖脸,脸上写满了惊奇,叹道:
“玉帝的侄儿,生着个魔眼?现在还混成这副模样。啧啧,这事儿听着就邪性!这跟哪吒娃儿身上的魔气倒有几分同源的意思……哎!”
他话没说完,被旁边冷着脸的申公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申公豹冷哼一声,讥诮道:
“哼,天庭自诩清正本源,却出了这等异数。以那些老顽固的性子,怕是早就将这污点视为眼中钉,他沦落至此,半点也不稀奇。”
“哎呀,师弟,莫要把天庭想得那般不堪嘛……”太乙揉着被捅疼的肚子,习惯性地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卡了壳。
他仔细一想,申公豹说的……似乎还真有道理?
若非天庭不容,玉帝的亲外甥何至于此?
他脸纠结成一团,最后索性放弃思考,转而将矛头指向悟空,好奇地问道:
“哎,猴子!贫道还是想不通,你究竟是从哪里知道这杨小子的?还一口咬定他是玉帝的外甥?这秘闻,连我这个正经的阐教金仙都闻所未闻!”
悟空嘿嘿一笑,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壶,再次抛出了那个让太乙抓狂的答案:
“俺老孙不是早说了八百遍?俺是从那千年之后的另一个世界来的!”
“那会儿,杨戬这小子可是天庭赫赫有名的显圣二郎真君,灌江口的主人,玉帝老儿见了他都头疼!俺跟他,那可是不打不相识的老交情!”
“又来了又来了!”太乙真人一拍额头,酒劲加上这“荒谬”的言论让他有点晕乎。
“你这猴子,满嘴跑风火轮!千年之后?另一个世界?你当贫道是三岁娃娃好糊弄嘛!贫道掐指一算,你这跟脚……”
他装模作样地掐算起来,眉头越皱越紧,最终放弃地一摊手,“……算球!算不透!你这猴子就是个谜团!”
李靖和敖广对悟空刚刚那的说法虽觉不可思议,但出自悟空之口,他们便本能地信了几分。
“俺管你们信不信。”悟空浑不在意地灌了一大口酒,他畅快地哈了口气,“日后机缘到了,你们自然会懂。倒是你,胖道士,”
他话锋一转,促狭地点了点太乙面前的空酒坛,“今日这酒,可喝够了?”
太乙真人闻言,瞬间将那“千年之谜”抛到了九霄云外,仿佛护食的猫儿般一把抱住旁边刚开封的新酒坛,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没够没够!这才哪到哪?今日双喜临门,哪吒敖丙生辰,又得了杨小子的线索,岂能不喝个痛快?大圣,好大圣!你可不能现在禁我的酒!”
说罢,生怕悟空反悔似的,赶紧抱起酒坛“吨吨吨”猛灌了几大口。
“嗝——!”
一个响亮的酒嗝回荡在李府厅堂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