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的剑依旧紧握在手,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在孙悟空和那个蒙着面纱的白衣少年身上。
他身为陈塘关总兵,常年与妖魔作战,对妖气极为敏感。那金毛猴子身上虽然没有寻常妖魔的腥臊邪气,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堂皇与野性交织的威压,但这更让他心惊!
而那白衣少年,气息纯净清冽,同样深不可测。这两人同时出现,绝非善茬!
他们掳走哪吒又送回来,究竟意欲何为?
太乙真人的反应则更为夸张。他手中的拂尘已经彻底抬了起来,拂尘丝根根绷直,隐隐有光华流转,胖脸上的汗水流得更急了。
“你!你你你……你到底是谁?!何方妖孽?!为何掳走哪吒?!又……又为何把他送回来?!你……你想干什么?!”
他的目光尤其在孙悟空那身金灿灿的毛发和那双灵动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上停留,试图找出一点熟悉的线索,却一无所获。
这猴子,仿佛真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面对太乙真人如临大敌的质问和李靖警惕审视的目光,孙悟空却显得格外轻松写意。
他掏了掏耳朵,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和调侃,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后院紧张的气氛中:
“啧,你这胖道士,记性也忒差了点吧?俺老孙的名号,刚才不是在后山就报过了么?”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俺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怎么,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胖道士,你这记性……啧啧,怕不是喝酒喝坏了脑子?”
“嘿?你这猴子,说话就说话,干嘛骂人?”太乙真人气鼓鼓地反驳道,“你才喝酒喝坏了脑子!贫道……贫道那是品味!品味懂不懂?”
而李靖,作为陈塘关的总兵,多年与妖魔周旋、权衡利弊的经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前这诡异却似乎并无直接恶意的局面。
这自称“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金毛猴子,实力深不可测,能无声无息掳走哪吒又能安然送回。
若真有歹意,以其实力,根本无需如此麻烦,甚至此刻就能血洗李府。
他主动将哪吒带回,至少目前看来,并无显露敌意。
李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紧握的佩剑“锵”的一声归入鞘中,动作干脆利落。
他上前一步,对着悟空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孙道长,方才李某护子心切,多有冒犯,还请道长海涵。
”他抬起头,眼神诚恳,“道长神通广大,又善待犬子,李某感激不尽。寒舍简陋,若道长不嫌弃,李某已在府内略备薄酒粗茶,恳请道长移步后厅一叙,容李某与太乙道长略尽地主之谊,也……也好向道长请教一二。”
悟空那双火眼金睛在李靖紧绷却努力维持镇定的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旁边还在气呼呼喘粗气的太乙真人,嘴角一咧,露出满口白牙:
“行行行,叙一叙就叙一叙!俺老孙正好也有些口渴了。”他答应得爽快,仿佛只是去邻居家串个门。
他转头,对着站在哪吒身边,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敖丙随意地摆了摆手:
“敖家小子,你就在这儿和哪吒这娃娃好生呆着,陪他玩玩。俺去和这胖道士还有李总兵聊聊天,喝杯茶。”
敖丙闻言,心头猛地一跳!单独和哪吒待在一起?这……这太危险了!万一被太乙真人或者李靖近距离注意到自己的灵珠气息……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推辞,但接触到悟空那看似随意、实则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微微低下头,尽量收敛气息,用轻纱遮挡住额头的印记,闷声道:“……明白,大圣。”
“太好啦!”哪吒可不管那么多,,立刻兴奋地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敖丙的手腕,“走走走!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宝贝!我藏了好多好玩的东西呢!”
他力气极大,敖丙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心中叫苦不迭,却又不敢挣脱得太明显,只能半推半就地被哪吒拽着往院子另一头跑去。
殷夫人看着儿子兴高采烈的样子,又看了看被拉走的白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下意识地想跟过去照看,却被李靖用眼神制止了。李靖微微摇头,示意她留在原地,照看哪吒和那白衣少年,同时警惕可能的变故。
“孙道长,这边请。”李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依旧恭敬。
“嘿嘿,有劳有劳。”悟空笑嘻嘻地,倒背着手,跟着李靖朝着灯火通明的后厅走去。经过太乙真人身边时,他还故意用肩膀轻轻撞了对方一下,挤了挤眼:
“胖道士,走啊,发什么愣?不是要品味吗?”
“你!”太乙真人被撞得一个趔趄,气得拂尘直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重重哼了一声,跺了跺脚,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心里疯狂盘算:这猴子到底什么来路?掳走哪吒又送回来是何居心?那个蒙面白衣少年又是谁?气息纯净得不像话……
不行,得好好探探这猴子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