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两个扛过去了……”
悟空的声音在死寂的山野间荡开，金瞳扫过匍匐在地、浑身焦黑却透出新生光泽的猴七与猴八。
猴七和猴八正沉浸在身体翻天覆地的变化里。
那股盘踞了五百年的暴戾，被那赤红的火焰焚烧殆尽，留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
一种温润的生机在血脉中流淌，每一次心跳都带来蓬勃的力量，与过去那种靠吞噬血肉堆砌起来的浑浊妖力截然不同。
他们下意识地挥拳、踢腿，空气发出沉闷的撕裂声，动作间竟带起细微的金色流光。
听到悟空的声音，两猴猛地僵住，慌忙停下动作，身体绷紧，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忐忑望向那矮小的身影。
记忆里那个喜怒无常、动辄打杀的大王形象，此刻带来的压力更甚于那焚身的业火。
“俺老孙说话算话，”悟空的声音平淡无波，“不会再找你们的事儿了。走吧。”
“啊？”猴七和猴八同时愣住，放他们走？
那个睚眦必报、视手下如草芥的妖王，会如此轻易放过两个刚刚反抗过业火焚烧的叛徒？
两猴下意识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敢置信和一丝更深的不安。
难道……大王是准备像戏耍猴一那般戏耍他们？
悟空将他们的疑虑尽收眼底，嘴角咧开一个笑容，手中的金箍棒随意地往身旁焦黑的岩石上轻轻一磕。
咚！
一声轻响，却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幸存妖魔的心头炸开！
那根乌铁棒子敲击处，坚硬的山岩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浅坑。
恐怖的劲力无声蔓延，猴七猴八只觉得脚下的大地都随之震颤，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若你们想试试俺老孙的金箍棒…也不是不可以。”
两猴瞬间魂飞天外，那点刚刚升起的新生力量感在绝对的毁灭威压面前荡然无存。
猴七反应更快，扯着猴八，“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说到：
“大王！俺们不想走！俺们想跟着大王！求大王收留！”
猴八也反应过来，磕头如捣蒜：“对对对！大王！俺也一样！俺们兄弟俩，生是花果山的猴，死是花果山的鬼！求大王开恩，让俺们留下效力！”
悟空俯视着脚下这两只磕头虫，他慢悠悠地踱了两步。
“跟着俺？”他语调微扬，带着一丝玩味，“你们可想清楚了？”
“俺们想清楚了！千真万确！”猴七抢着回答，声音异常坚定。
“现在你们也明白，”悟空的声音低沉下去，“俺现在，可不是你们熟悉的五百年前那个无法无天的妖王了。”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远处堆积的白骨和污浊的酒池肉林，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铁交鸣：
“跟着俺，没有逍遥快活！没有肆意妄为！没有鱼肉百姓！更没有那劳什子的‘花果山十三太保’！”
每一个“没有”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猴七猴八的心上，也砸在远处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妖心头。
“俺嘴笨，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
猴七抬起头，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他努力组织着语言。
“但俺知道，跟着大王干，是好事！俺想跟着大王一起……干活！”
他憋了半天，终于用“干活”这个朴素的词，代替了过去的打家劫舍。
“俺，俺也一样！”
“哈哈哈！好！”悟空突然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冲散了方才的肃杀绝。
他手指随意地朝空中那朵静静燃烧的赤红火焰一点。
呼！呼！
那朵核心的火焰骤然分出两缕，如同拥有生命般，轻盈地飘向跪地的猴七猴八。
两缕火焰悬浮在他们面前，散发出温暖却又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猴七猴八看着这刚刚焚烧过自己、带来脱胎换骨之痛的火焰，身体本能地绷紧，眼中却再无之前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他们下意识地伸出手。
赤红的火苗温顺地落入他们的掌心，没有灼烧，只有一种血脉相连般的温热感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