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再次沉默了,金色的瞳孔里情绪复杂难明。
那翻涌的记忆碎片里,充斥着原身视生灵如草芥的暴虐:撕裂妖魔的狂笑、吞噬人类精气的满足、肆意玩弄生命的残忍……
每一幕都让他心头火起,涌起强烈的厌恶。这哪是齐天大圣?分明是披着猴皮的盖世凶魔!
同时升腾起的,是对此界天庭不作为的熊熊怒火。
坐视妖魔横行,视人间为草场,任由怨气滋生魔物……这“摆烂”的姿态,简直比原身的恶行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荒谬。
他们享受着供奉香火,却连最基本的秩序都不愿维持?若非如此,这人间何至于沦为炼狱,又怎会催生出原身这般以恶为乐的妖王?
这方世界的逻辑,从根子上就透着一种混乱和“癫”。
好猴变恶猴,天庭变摆设,连镇压都显得这么敷衍——
他当年被五行山压着,那是真真正正的动弹不得,风吹日晒雨淋,苦不堪言。
可这里倒好,山腹中竟有这么大一个洞府?宽敞得能跑马,头顶还有裂缝透光透气,甚至……
他抬眼瞥了瞥洞口附近那片顽强生长的莲花池,池心那朵白莲更是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
这哪里是镇压妖王的囚牢?分明像个清修闭关的别院!这待遇差别也忒大了点!
这不公平!
算了。
悟空很快就把这个“不公平待遇”的怨念抛了出去。
吐槽归吐槽,当务之急是理清现状。虽然这个世界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癫”,而在穿越降临之前,系统也明确告知了他:此界,他能停留十年。
十年……悟空金色的眼眸微微转动,打量着这“豪华”的山洞囚室。
这时间足够长,让他不得不思考:在这混乱无序、妖魔与人鬼共舞的十年里,他能干什么?或者说,他该干什么?
这个世界,天庭不管事,人界妖魔乱舞,秩序崩坏,连这被镇压的猴子本身也是个不正经的疯子,在花果山搞了个劳什子“花果山十三太保”,听名号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组织……
管他的了,先出去再说!
这破山洞,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至于出去后是去找此界天庭说道说道,亦或是去花果山看看那“十三太保”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那都是出去之后的事了。
悟空摇了摇头,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困境上——如何破开这五指山的封印。
而这座五行山的封印核心,就在眼前——就在旁边洞壁上,一块被粗壮坚韧的藤蔓紧紧缠绕的石碑。
石碑古朴,甚至有些风化,但上面深刻着的六个梵文大字“唵嘛呢叭咪吽”却清晰无比,流转着镇压万物的佛门伟力。
这六字真言,在他本源世界是贴在五行山顶的符箓,在这里,却化作了这块沉重的六字真言碑。
此界那个凶残的妖猴孙悟空,被压的五百年间,不知尝试了多少次要摧毁这块碑!
每一次他试图用蛮力破坏,或想用法术腐蚀,只要攻击的念头一起,那六个大字便会骤然亮起。
一股难以抗拒的镇压之力瞬间侵入他的妖躯,将他体内狂暴的法力死死锁住,让他变成一个虚弱的囚徒。
紧接着,那些缠绕石碑的藤蔓便会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和佛怒的毒龙鞭,狠狠抽打下来!
这些藤蔓不知是何神物所化,坚逾金铁,更蕴含着破邪之力,抽打在失去力量护体的妖猴身上,每一次都皮开肉绽,留下深入骨髓的灼痛伤痕。
五百年的囚禁,这块碑和这些藤蔓,是原主记忆里最深刻的痛苦与屈辱之源。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可不是原本那个满身业障的混世魔王了!
悟空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了这曾让原主吃尽苦头的六字真言碑面前。他眼神平静,缓缓伸出了手,五指张开,稳稳地握了上去!
唰!
预想中的反应瞬间爆发!
那块沉寂的石碑仿佛被彻底激怒,六个梵文大字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道远比记忆中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的金色雷霆,带着诛灭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气,从石碑内部轰然射出!
这道雷霆瞬间缠绕上悟空的手臂,蛮横无比地钻入他的体内!
这雷霆,正是佛门无上正法所化的破邪神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