卵壳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软化塑形!
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石猴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五官分明,四肢俱全,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金色绒毛,一双眼睛尤其明亮灵动,滴溜溜地转动着,充满了对这陌生世界的好奇与懵懂。
石猴似乎还不习惯这具身体,他笨拙地活动了一下手脚,随即,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驱使着他——
他猛地一个筋斗,小小的身躯竟无比灵活地腾空而起,直冲云霄!在空中翻滚了几下,才又稳稳地落回地面,正好落在惊愕万分的八戒等人面前。
这石猴落地后,没有丝毫迟疑,竟对着眼前的众人纳头便拜,动作虽显生涩,却透着一种天然的恭敬。
八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个与猴哥几乎一模一样的石猴,心头巨震,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都有些变调:
“猴…猴子!你…你可知道你是谁?你…你怎么就要拜我们?”
那石猴抬起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看向八戒,竟毫无惧色,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细小的白牙,口齿清晰地说道:
“俺也不知道俺是谁!但俺一睁眼,就看到各位爷爷,心里头就觉得好生亲切,暖烘烘的,就像看见了亲人!忍不住就想拜拜哩!”他的声音带着新生的稚嫩,却异常响亮。
“这……”众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震惊、狂喜、以及一种冥冥之中宿命轮回的震撼。
随即,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这新生的灵猴,这份天然的亲近,不正是那远行的猴子,留给这片天地最珍贵的礼物吗?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个声音急切地响起:
“我来教他!”
“俺…俺也教!”
场面瞬间热闹起来。杨戬要教他玄门正法,洞察天机;
牛魔王要传他力拔山河的神通和妖族的豪情;
黄风怪想授他御风遁形、奇诡变化之术;
八戒则琢磨着怎么教他点“实用”的,比如变化之道和…嗯,人情世故?
黑熊精则一脸认真,表示可以教他站桩练力气。一时间,花果山顶竟如市集般喧闹,几位大能为了当师父争得面红耳赤,各不相让。
最后还是杨戬一锤定音,提出了折中之法:
“罢了!此子灵慧天成,非一人可教。我等便一同教导,各授所长,如何?”
牛魔王、黄风怪、八戒想了想,也觉得有理,这才停止了争执,黑熊精自然是连连点头。
杨戬定了定神,对着还在好奇地东张西望、甚至想去揪六妹小辫子的石猴招了招手,语气温:“猴子,你且过来。”
石猴闻言,立刻停下动作,像模像样地学着刚才的样子,亦步亦趋地走到杨戬面前,又恭敬地拜了两下,仰着小脸:“这位爷爷,有何吩咐?”
杨戬看着他那双清澈见底、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无数岁月前的某个影子,心中微动,问道:
“你可想习得通天彻地的本领,长生不老之道,从此在这浩瀚三界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想!想!俺可想啦!”石猴一听,顿时喜得抓耳挠腮,原地蹦跳起来,“俺要学那飞天的本事!俺要学那力大的本事!俺要学好多好多本事!”
“那好。”杨戬微微一笑,指着自己、牛魔王、黄风怪、八戒,还有一旁的黑熊精,
“你既想,那就拜了我们,需正式行拜师之礼。以后,我等便是你的授业师父。”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为大师父,牛魔王为二师父,黄风怪为三师父,天蓬为四师父,黑风为五师父。”
石猴闻言,更是欢喜无限,对着五人纳头便拜,口中脆生生地叫着:“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四师父!五师父!”
拜师礼刚成,那石猴忽然挠了挠头,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又带着点兴奋,开口道:
“大师父,二师父,三师父,四师父,五师父,俺这脑子里,好像本来就有些东西……”
“哦?”众人皆是一愣。
石猴也不管那么多,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脑海中那些突然浮现的、玄奥无比的文字和图像,然后磕磕绊绊地念诵起来:“心为神主,动静从心……气由心生,心息相依……聚则为形,散则为气……周天搬运,玄关自开……”
他念得断断续续,有些词句甚至含糊不清,但听在杨戬、牛魔王、黄风怪、八戒这等境界高深的大能耳中,却不啻于惊雷炸响!
这哪里是什么“本来就有的东西”!这分明是悟空一身惊天动地修为的核心功法!
是他融合了诸多法门,最终推演出的无上法门!其精妙玄奥之处,连杨戬都感到震撼!
这猴子……竟将如此宝贵的传承,以这种方式,深植于这新生的石猴识海之中!
“这猴子……”杨戬怔怔地看着眼前懵懂的石猴,又望向那块已经破碎的顽石,心中翻江倒海,最终化作一声复杂无比的叹息。
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郑重,对石猴沉声道:
“猴子,你记好了!你脑海中所浮现的,并非天生就有。那是你真正的师父,在离去之前,留给你的无上瑰宝!是他一生修行感悟的结晶!你须得日夜勤修苦练,不可有丝毫懈怠,方不负他这番心血!”
“俺真正的师父?”石猴愣住了,眨巴着大眼睛,急切地问道:“他在哪儿?他叫什么名字?俺要去找他!俺要谢谢他!”
“他啊……”八戒的声音响起,“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要翻无数个筋斗云才能到。”
“那他到底是谁?”石猴追问道,脸上满是执着。
杨戬上前一步,目光如电,仿佛要穿透时空,声音庄严肃穆:
“他,”杨戬一字一句,清晰地烙印在石猴的心底,也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他的名字,你须得永生铭记!”
“而你,”杨戬的目光落在石猴身上,“也将继承他的名号,继承他的意志,在这片天地间,走出你自己的道路!”
杨戬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花果山之巅:
“他,同样是从顽石中诞生,不知其源,却得享那照耀万古之名——”
“孙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