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乐谷中,八戒变回了本相的大野猪,哼哧哼哧地在这山间乱拱,坚硬如铁的獠牙轻易破开冻土碎石。
他现在被“征用”,用来开辟一条从山巅小雷音寺通往山下谷地的宽阔道路。
虽然他本人极不情愿,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老猪我好歹也是天蓬元帅,净干这开山破土的苦力活儿”。
但面对着悟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旁边唐三藏的苦口婆心,他还是屈服了…
现在,他只得认命地埋头苦干,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在冻土冰岩间犁出一条深沟。
“猴哥,你那本来的世界是怎么样的?”
八戒吭哧吭哧地拱开一大块冻岩,巨大的猪头扭过来,小眼睛好奇地望向坐在旁边巨石上监工的悟空。阳光洒在悟空那身熠熠生辉的锁子黄金甲上,金箍棒随意地横在膝头。
悟空闻言,从远眺小西天雪景的沉思中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追忆的笑意。
“我的世界?”他沉吟了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说起来,表面上和你们这里差不多,都是三界四洲。都有着天庭,灵山,四海龙宫,十殿阎罗。”
“啊?”八戒小眼睛瞪得更圆了,暂时忘了刨地的辛苦。
“那在猴哥你的世界,你岂不是要再反一次天?那如来老儿和玉帝老倌儿能容得下你?”他可是记得此界天庭和灵山对孙悟空的忌惮和围杀。
“你这憨货。”悟空笑骂一声,顺手捡起一块小石子精准地丢在八戒拱起的鼻子上。
“这就是两界最根本的不同了。俺那边,没有这劳什子的‘灵蕴’之争!想要长生不老,就得靠自个儿勤修苦练,去渡那三灾利害,躲得过,寿与天齐,躲不过,就此绝命。没有香火供养,全凭真本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而且,俺那边的天庭和灵山,虽然也有条条框框,但大体上还算说得上正派。玉帝老儿虽有点糊涂,倒也不至于卸磨杀驴。至于那如来老儿…”
悟空嘿嘿一笑,带着点得意,“他甚至请俺去做做那灵山的佛祖哩!”
“佛祖?!”八戒惊得差点跳起来,獠牙都磕在冻土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猴哥你当佛祖?!这…这…”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家猴哥端坐莲台、宝相庄严讲经说法的模样,那画面…
“嘿,俺老孙逍遥自在惯了,哪受得了那清规戒律的束缚?”悟空摆摆手,“自然是没答应。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豪,“俺在俺的花果山,可是干出了一番大事业!”
接着,悟空便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他自己世界的繁盛景象:花果山如何在他手中脱胎换骨,从被天火焚烧的焦土变成了三界闻名的人间仙境。
那里楼阁林立,道路宽阔,有会自己跑的铁车,有能千里传音的小盒子,猴子猴孙们不再只知摘果嬉戏,而是学习格物之道,研究天地至理,自给自足,欣欣向荣。
花果山更是得了个响当当的名号——“格物之都”!其名号响彻三界,连天庭的仙官、灵山的菩萨都时常慕名前来观摩学习。
“还有那建木仙株!”
悟空眼中金光闪烁,仿佛看到了那株参天巨树。他描述得活灵活现:仙豆如何瞬间治愈沉疴重伤,如何让老君啧啧称奇,仙豆大会如何盛况空前,花果山如何名扬四海…
听得八戒如痴如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小眼睛里满是向往的光彩。他砸吧着嘴,仿佛已经尝到了仙豆的滋味:“猴哥,那仙豆…到底是啥味道啊?”
悟空嘿嘿一笑,看着八戒那馋样,故意逗他:“想吃啊?”
八戒那颗小猪头点得飞快,跟捣蒜似的:“想!太想了!老猪我被那该死的金铙炼得油都干了,就想着补回来呢!”
“想吃?”悟空笑容更盛,带着点诱惑,“俺那里多的是!以后若有机会,俺请你吃个够!管饱!”
八戒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小灯笼,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带着浓浓的失落和羡慕:
“猴哥,你这话说的老猪我心里暖烘烘的。可是,唉…”
他叹了口气,用蹄子扒拉着地上的碎冰,“俺可没有你那特殊的本领,能穿越大千世界,想去哪就去哪。这本事…着实让人羡慕得紧啊!”
悟空从巨石上跳下来,走到八戒身边,用力拍了拍他那拱得有些发红的猪背,力道之大让八戒一个趔趄:
“嘿!你这呆子,丧气什么?这事儿啊,谁又说得定呢?”
他金眸中闪烁着自信和一丝神秘的光芒,“缘法这东西,妙不可言。说不定啥时候,机缘到了,俺就能带你过去瞧瞧俺的花果山,让你尝尝那仙豆的滋味,骑骑那会跑的铁车!”
八戒被悟空拍得龇牙咧嘴,但听到这番话,心里那点失落顿时被冲散了不少,憨憨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点期盼:
“真的?猴哥你可别哄我!那老猪我可就等着你这句了!咱说好了啊!”
“俺老孙什么时候骗过你?”
悟空哈哈一笑,指着地上刚拱了一半的深沟,“起来!别偷懒,赶紧把这条道给俺拱通喽!辰龙那老小子在画中天地里种的仙豆,算算日子也快该结果了!等这边事了,俺带你去讨几颗尝尝鲜,先给你解解馋!”
“好嘞!”八戒一听有“先尝为快”的机会,顿时精神百倍,仿佛浑身又充满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