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老泥鳅,莫不是给咱下什么套吧?”
猪八戒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狐疑地盯着辰龙手里那卷散发着奇异波动的画轴,钉耙下意识地横在身前,“这破画儿看着就邪门!”
辰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夯货!老夫若要害你们,刚才躺水里装死的时候有的是机会下黑手!用得着这么麻烦?”
他转向悟空,神色郑重地催促,“小子,打开看看便知!”
悟空倒是干脆利落,金箍棒往雪地里一杵,伸手便接过了那卷淡青丝帛包裹的画轴。
入手温润,仿佛带着地脉深处的暖意。他拇指一挑,解开丝带,画卷“唰”地一声向下展开!
画卷之上,是一副山水泼墨,其中有一处生机盎然的庭院。
青瓦白墙,小桥流水,几丛翠竹点缀其间,角落一株老梅虬枝盘曲,点点红梅如血。
庭院一角,一座古朴的八卦丹炉正冒着袅袅青烟,旁边还有个巨大的酒瓮,酒香似乎要透纸而出!
就在画卷完全展开的刹那,嗡——!
画卷猛地爆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乳白色光芒,瞬间将岸边的悟空、八戒、辰龙三人完全吞没!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吸摄之力。
八戒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哎哟!”,便觉得脚下一空,眼前光影流转,风雪刺骨的寒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带着草木清香和淡淡酒香药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光芒散去。
三人已置身于画卷之中那方庭院!
脚下是温润光滑的青石板,眼前是那株虬劲的老梅,枝头红梅灼灼。
不远处,那座八卦丹炉炉火正旺,炉膛里跳跃着青白色的火焰,正是穿着赭黄色短褂、身形敦实的戌狗,正拿着一把巨大的蒲扇,对着炉口有节奏地扇着风,炉盖上几个气孔正喷吐着氤氲的丹气。
另一边,则是一个身材精瘦的申猴,正抱着一个几乎有他半人高的大酒坛子,小心翼翼地往旁边一排小巧的玉瓶里倾倒着琥珀色的酒液,浓郁的酒香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
戌狗和申猴似有所感,同时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来。
当看到手持金箍棒、一身披挂灿若骄阳的悟空时,两人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敬畏!
“大圣!”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放下手中器物,快步上前,对着悟空便是深深一揖,姿态恭敬无比。
“乖乖隆地咚!”
猪八戒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的胳膊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这才确信不是做梦。
他环顾这方自成天地的庭院,啧啧称奇:
“你们几个老东西…还有这本事?开辟洞天?老猪我当年当天蓬元帅那会儿,也没见过这等玄妙手段!”
辰龙看着八戒那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得意地捻着胡须,发出“嚯嚯”的笑声:
“少见多怪!如今你等既已入画,我等兄弟姊妹往来,便再无山水阻隔之碍,神念一动,瞬息可至!”
他看向悟空,浑浊的老眼此刻精光湛然,语气斩钉截铁:“今日,你既自称是孙悟空,以那根棒子,披那身甲胄,行那伐天破局之事!那我等六丁六甲残存之躯,必当倾尽全力,助你走完这条路!”
悟空的金眸微微眯起,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辰龙话语的表象,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直接点破:
“是杨戬喊你们来的?”
辰龙捻须的手猛地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下,面上故作高深地干咳两声:
“咳咳…此事…天机不可泄露。日后你自会知晓,自有分晓。”
“呸!你这老泥鳅!”八戒立刻跳脚骂道,“跟俺们还卖起关子来了!那三只眼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悟空却只是笑了笑,不再追问杨戬之事。
他转头看向戌狗和申猴,语气温和了许多:“戌狗,申猴,黑风山和黄风岭那边,近来如何?”
戌狗连忙躬身回禀:“回大圣,托您的福,格物之道已在两处扎根!黄风岭那边,灵吉尊者坐镇,黄风怪那小子收敛了性子,正带着部众开垦梯田,引水灌溉,山岭间已见片片新绿!两地皆是欣欣向荣之象!”
申猴也抓耳挠腮地补充道:“对对对!那些小崽子们学东西快得很!就是…就是老偷俺酿的酒喝!不过不打紧,俺这酒,劲头足还养生!”
悟空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压在心头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他目光重新落回一脸“我很重要”表情的辰龙身上:
“老倌儿,说了半天,你在这图里,又有什么拿手的本领?总不能只负责开门迎客,当个看门的老龙吧?”
辰龙被悟空这直白的问法噎了一下,随即挺起干瘦的胸膛,捋着湿漉漉的胡须,傲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