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悟空这些疑问,沙国王就面露难色了。他浑浊的鼠眼闪烁着恐惧和犹豫,仿佛那些答案难以启齿。
看见他这副表情,悟空眼睛一横,将金箍棒在地面上一杵,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周围沙砾簌簌滚落!
“你尽管说出来!若有什么不实之处,或是藏着掖着,俺老孙的金箍棒可不认人!”
沙国王被那煞气一冲,浑身一哆嗦,连忙匍匐在地,声音带着颤抖:
“是是是!大圣息怒!小的不敢隐瞒!那面神鼓…确实是佛祖座下使者赐予我国,言说是佛祖怜悯我斯哈哩国孩童受日落海沸之苦,特赐此宝镇压邪声。”
他喘了口气,似乎在回忆极其痛苦的事情:
“至于那大虫蝜蝂…它…它背上负着一颗巨大的佛头!每每出土肆虐,那石雕便发出诡异梵音,搅得人心神不宁。它…它定是某位神佛的坐骑,或是眷属无疑!否则,寻常妖物,岂敢背负佛门圣像?”
沙国王的声音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至于我们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小的…小的实在不知啊!当初变故发生得毫无征兆,一夜之间,举国上下,无论老幼贵贱,皆生鼠相,性情也愈发暴戾贪婪。”
悟空静静地听着,沙国王的话,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佛祖赐鼓,佛头坐骑,举国化鼠,灵山法旨镇守根器…这斯哈哩国的悲剧,分明就是灵山一手导演的惩戒与圈养!
那鼓是饵,那蝜蝂是鞭子,而这化鼠的诅咒…恐怕就是灵山收集灵蕴的另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
将一国生灵扭曲成这般半妖半人的怪物,其产生的怨念、恐惧、挣扎…不正是一种扭曲而强大的“灵蕴”吗?那黄毛貂鼠,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棋子,一个同样被套上枷锁的可怜虫罢了。
“哼!”悟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好一个慈悲为怀的灵山!好一个普度众生的佛陀!
这手段,比之他们瞧不起人间存在的腌臜,也不遑多让!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还不是掀桌子的时候。目光扫过沙国王和他身后那些在废墟中畏畏缩缩、眼神浑浊又带着一丝期盼的鼠妖们,悟空沉声道:
“算了!这笔糊涂账,俺老孙心里有数了!”
他看向沙国王,语气不容置疑:
“那黄风怪是否就在这谷底下方,那黄风阵中央?”
沙国王战战兢兢,连连点头:“是,是!大王他…就在谷底黄风阵的中央坐镇。”
“行!”悟空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发出“铛”的一声清越鸣响。
“尔等在此给俺老孙老实待着!莫再行凶作恶,更不许去骚扰过路之人!等俺老孙收拾了那黄毛耗子,寻回俺的东西,自会出来给你们安排个去处!若是让俺知道你们阳奉阴违…”
悟空冷哼一声,金箍棒上金光一闪,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休怪俺老孙棒下无情!”
听闻悟空竟肯给他们这些鼠辈一条生路,沙国王大喜过望,浑浊的老眼中竟涌出泪花,他挣扎着再次深深叩拜下去,声音哽咽:
“多谢大圣!多谢大圣爷慈悲!我在此,替斯哈哩国上下残存的子民,叩谢大圣再造之恩!我等必定谨遵法旨,在此恭候大圣凯旋!”
周围那些鼠妖,虽然灵智未开全,但也感受到气氛变化和国王的激动,纷纷学着样子,朝着悟空的方向匍匐跪拜,发出“吱吱”的敬畏之声。
悟空摆了摆手:“这些虚礼就免了!管好你的老鼠崽子们!”
他目光一转,投向村口破亭子方向,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