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了骨勇。
它魂火幽幽的质问自己,主人,我什么时候才能当上巫妖王!?
蓦地。
林奇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他的额头沁着一层细汗,心跳得有些快。
躺在床上缓了好会儿,他迟钝的大脑才渐渐恢复了运转,然后撑着床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眉心。
眼角余光仿佛瞥到有光芒在闪烁,他一抬头,才发现是魔法信箱上的符文在一闪一闪。
有人来信。
林奇当即掀开被子,走到书桌前坐下,然后从信箱里把信取了出来。
信是加密的,火漆上印着一道他熟悉的徽记,那是他亲手交给安格斯·费舍的私人联络印信。
林奇眉头微动,立刻拆开火漆,展开了信纸。
安格斯的笔迹一如既往地克制而谨慎,密密麻麻的小字挤满了三页信纸,没有一句是废话。
【林奇大人如晤:】
【距赤脊堡一别,倏忽半载。承蒙挂念,费舍一切安好,如今已获“血手”强尼的信任,将原属“蓝鸦战团”的部分溃兵及家眷编入麾下,现统兵约两千,驻扎在距离灰石隘口约七十里外的位置。】
【半月前,强尼给我下达了正式的作战指令:命我部协同铁牙战团、暗棘战团,对铁壁战团驻守的灰石隘口发起持续攻势。我部的具体任务是……】
林奇的目光落在那一段关于兵力部署,进攻路线等等详细战略的描述上,眉头渐渐拧紧。
铁牙战团,一共有五千余众,编制完整,装备精良,是蓝面巾在萨丁尼亚行省的主力部队之一。
而暗棘战团同样实力很强,首领“黑棘”更是五阶的堕落游侠,神出鬼没,实力非同寻常。
而安格斯麾下,明面上也有两千人。
加起来,灰石隘口正面承受的蓝面巾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一万二千。
林奇想起了数天之前,自己曾经收到过阿玛迪斯学姐的来信,信中大概讲述了一下她的近况,的确有提到过说铁壁战团最近战事吃紧,压力很大。
只不过当时林奇正处在祭炼本命玄尸的最关键时刻,一时无暇过多关注。
只是他着实没想到,阿玛迪斯学姐当时信里只是寥寥几语一笔带过的“压力很大”,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铁壁战团面临的压力竟然如此巨大。
他皱着眉头继续往下看。
安格斯的笔迹似乎变得更加用力了。
【然而,此战蹊跷之处甚多,我思之再三,愈觉不安,特此密报。】
【其一,“血手”强尼及其直属主力并未参与本次攻势。此人与“蓝鸦战团”首领蓝鸦交情不错。而蓝鸦战团此番亦未出动成建制部队,仅遣了千余老弱混在了炮灰营中。】
【其二,强尼特意暗示我,将我部安置于远离铁牙,暗棘两路主攻的方向。此位“有功不抢、有过不担”,与其素来跋扈的作风判若两人。】
【其三……】
林奇的目光,凝固在下面的一行字上。
【其三,我暗中派人打探,发现其大量战争物资并未运往灰石隘口方向,而是向西北方向输送。】
西北方向?
林奇瞬间恍然。
从血手强尼的总部铁锤镇出发,往西北方向,可不就是灰爪峡道,以及湖畔镇的方向吗?
果不其然。
安格斯在信件的后半段也进行了分析,认为血手强尼的进攻目标极有可能是湖畔镇,提醒林奇务必小心。
“最后,纸短言长,唯愿大人与湖畔镇军民,平安。”
“安格斯·费舍谨上”
“帝国历 892年霜降月十九日夜”
林奇一口气将信件看完,又稍稍复盘了一遍,便将信件收入了空间戒指之中。
同时,他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血手强尼的情况他大概知道。
他是蓝面巾叛军在萨丁尼亚行省的巨头之一,属于林奇的邻居之一。其拥兵超过五千,与另外几个大股叛军势力时而联手、时而火并,是北风军团的重点清剿对象之一。
他没见过这个人。
但先前他就通过安格斯传递过来的情报得知了血手强尼的部分情况,又暗中搜集了一些和他有关的情报,所以对此人的了解还是比较多的。
只是,林奇有一点没想明白。
血手强尼凭什么觉得,凭他和那个半残废的蓝鸦战团,就能跨越灰爪峡道攻入赤脊山区域,拿下湖畔镇?
要知道,湖畔镇这两年发展的很快,名气也逐渐起来了。
他林奇可不是什么软柿子,第九战营的士兵颇为精锐,武器装备也堪称顶级,而且他还拥有庞大的民兵队伍和亡灵部队,麾下也有尸魁等一众紫僵声名在外。
而灰爪峡道本就易守难攻,他为了后方安稳还专门建立了一座关隘,想攻下就更难了。
况且这两年,湖畔镇的防御体系也在不断加强,镇民军心民心齐整,绝不是那种一触即溃的地方守备营可比。
血手强尼可不是愣头青,不可能不清楚想啃下湖畔镇的难度。
那他凭什么?
林奇还真是有点想不通。
为防万一,他靠着椅背,眼睛盯着天花板,在脑海里将湖畔镇周边所有可能被突破的薄弱点过了一遍又一遍。
忽地~
“唳~!!”
几道高亢而清越的啼鸣在天空中响起。
狮鹫。
而且还不止一头。
林奇思绪一顿,却没太过在意,仍旧自顾自的思考。
湖畔镇位于三省交汇之处,偶尔也会有狮鹫从天空中路过,并不一定就是来湖畔镇的。
但仅仅过了片刻。
守备所楼下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侍卫在门外驻足禀报道:“大人,北风军团总部特使到访。奥斯大人已在会客厅接待,请您去一趟。”
总部特使?
最近好像没什么大事发生吧?
林奇有些纳闷。
不过,军团总部来人,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要亲自接见的。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随口应了一声,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唔,法袍皱了,头发应该也很乱,脸色大概还带着灵魂割裂后的苍白。
这幅样子肯定没法见客。
他站起身,开始捯饬自己。
……
会客厅里,烛火通明。
片刻后,把自己打理得精神了不少的林奇推门进去时,奥斯正与一位中年军官对坐饮茶。
那位军官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癯,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审慎。
他身上没有寻常武官身上的那股子剽悍之气,更多是参谋军官特有的克制,哪怕只是坐在那儿喝茶,脊背也挺得笔直。
奥斯正不卑不亢地介绍着湖畔镇近期的民生建设,既不显得过于热络,也不刻意冷淡。
而那名军官则是微微倾身,听得十分专注,偶尔还点头附和两句,问一两个和农田灌溉,民兵训练,或者过冬物资储备等有关的问题。
他的态度十分亲善,语气也平易近人,丝毫没有军部特使惯有的倨傲神态。
听见门响,两人同时停下交谈,站起身来。
奥斯向林奇使了个眼色,便侧身让开半步,将主场让了出来。
那军官则主动向前迎了两步,态度和善的冲林奇打起了招呼:“林奇战营长,久仰你的大名,今天冒昧过来叨扰,还请见谅。”
说话间,他还主动伸出了双手道:“在下德萨里·克劳福德,是北风军团副参谋长。今日奉贾艾斯军团长之命,特来湖畔镇公干。”
副参谋长?
这可是军团总部的高级参谋,乃是军团中实打实的实权人物。
林奇在心中分析起了他可能的来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的与他握了握手,语气客气道:“德萨里参谋长客气了,今日贵客临门,令我湖畔镇蓬荜生辉,快快请坐。”
两人在寒暄之中互相落座。
林奇在他对面坐下。
会客厅里安静了两息。
德萨里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他眉眼微微舒展开来,赞了一句道:“好茶,这是本地的茶叶?”
“这是镜湖西岸新辟的茶园,去年才开始试种,今年刚有些收获。”奥斯从容接话道,“目前产量还不多,只够镇里自用,参谋长喜欢的话,您带些回去尝一尝。”
“那就多谢奥斯阁下了。”
德萨里感谢了一句,随后放下茶盏,目光转向林奇,眼神中流露出了佩服之色道:“林奇战营长,这湖畔镇呢,我还是头一来。”
“先前入镇前,我在天空中远远看了一眼,发现这里工事扎实,街巷齐整,远远不是一般小镇可比。不瞒你说,我在北风军团服役二十余年,像第九战营这样,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便能发展到如今这般气象的,还真没见过几个。”
他顿了顿,又道:“雷蒙德战团长每回往总部送战报,都要在末尾提几句第九战营的战绩。军团长在作战会议上也数次以湖畔镇为例,说这才是边境守备应有之模样。”
林奇压根就不拿这话当真,只是随声附和了几句。
这种开场白他听得多了。
先夸你一通,再把你捧上天去,把高帽子一顶顶往你头上扣,最后图穷匕见,总有那么一个“但是”在后面等着。
而德萨里眼见着林奇一副淡定从容,无喜无悲的模样,倒是又看重了他几分。
当即。
他也不再绕圈子,直接从随身的皮质公文袋中取出了一份密封的卷宗,双手呈递到了林奇面前。
“林奇战营长,这是军团总部今日加急发出的‘战情通报与协同作战请求函’。”
说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不是军令,只是请求函。”
林奇展开卷宗。
果如德萨里所言,这不是一份军令。
通篇没有“命”、“令”、“着即”之类的强硬措辞,取而代之的是“通报”、“商请”、“建议”……以及一连串关于灰石隘口战局的客观陈述。
铁壁战团防线多处动摇。
铁牙战团攻势持续增强。
暗棘战团精锐突击队已三次突入隘口第二道防线,均被击退,但守军伤亡惨重。
阿玛迪斯学姐的第六战营驻防断刃崖,七日之内击退敌军十三次冲锋,阵亡六十七人,重伤一百三十九人,轻伤不计其数。
看到这里,林奇微微皱眉,但没说话,而是继续往下看。
函件末尾,是军团总部的正式请求:
【贵部若兵力许可,敬请酌情派遣适量兵力及高阶战斗单位,北上增援灰石隘口。期限、规模、具体任务,均尊重贵部实际判断。军团总部不作硬性摊派,此请求亦不纳入年度军令考核。】
林奇将卷宗合上,放在茶案边沿。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刚才读的只是一份寻常的物资调拨函。
会客厅里沉默了会儿。
林奇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盏,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德萨里参谋长,这份方案,是谁提的?”
德萨里微微一顿。
他没有犹豫,坦然答道:“是在下提出的,经军团总部作战会议讨论,军团长亲口首肯。”
“嗯。”林奇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又端起茶盏,这一次只沾了沾唇,便放下了。
“德萨里参谋长。”
“请讲。”
“军团最近战端频频,想必军务繁忙。”林奇的声音很平静,“我就不留参谋长用饭了。”
他转向奥斯:“奥斯,替我送送参谋长。别忘了给参谋长拿两包茶叶。”
奥斯微微一怔。
但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站起身来,向德萨里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卑不亢道:“德萨里参谋长,请。”
德萨里也怔了一瞬。
他看着林奇那张平静的脸庞,又看了看奥斯已经让开半步,且明确指向门口的动作。
德萨里只能起身准备离开,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林奇战营长,在下斗胆追问一句,不知贵部对于增援灰石隘口一事,初步意向如何?我也好回去复命。”
林奇却连脸皮子都没抬一下:“参谋长,贵函写的是‘酌情’,对吧?”
德萨里点头道:“是。”
“既然是‘酌情’。”林奇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平静无比,“那湖畔镇自然会‘酌情’做出决定。该不该支援灰石隘口,怎么支援,何时支援,支援多少……”
“这些,都由我们自己做主。参谋长觉得,是这个道理吧?”
会客厅里又安静了几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德萨里自然不便再追问,而是向林奇微微躬身道:“既如此,在下便不叨扰林奇战营长了,静候贵部佳音。”
奥斯已将两包用素纸包裹的茶叶取来,双手呈上。
德萨里接过,道了声谢,便随奥斯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然笔挺,步履依然沉稳。
片刻后。
奥斯送完人重新回来时,林奇依然坐在原位,只是眉头皱起,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人送走了。”奥斯在他对面坐下,眉宇间带着些明显的忧色道,“大人,湖畔镇这边……需要我立刻做战前准备吗?”
“不着急。”林奇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问道,“月光之井建得如何了?”
奥斯一愣。
这个话题转得太突兀,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道:“主体工程已于三日前全部竣工,昨晚海歌小姐带队做了最后一次能量通路测试,确认所有符文回路都运转正常,月亮石与镜湖水脉的共鸣频率也调试到了最佳状态,随时可以举行正式的启动仪式。只是您这两天一直在闭关……”
“那就今晚吧。”林奇起身向门外走去,“今晚的月色,应该很好。”
“我先睡一觉,启动仪式前再来叫我。”
奥斯愣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应道:“是。”
******
林奇的这一觉,睡得意外安稳。
就连灵魂割裂后那种空落落的虚脱感,都在沉睡中被治愈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
“大人。”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奇睁开眼,就见窗外的月色泼洒到了床上。
他坐起身,披上了法袍,淡然道:“进来。”
海歌推门而入。
她今晚穿着一身素白的祭司袍,那是上古精灵一族月之祭司的祭司服,银色的月纹沿着领口和袖边蜿蜒,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她的气息也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虽然她依旧是那条温婉沉静的美人鱼公主,但眉目间却多了一些……唔,圣洁的气息。
“大人。”她微微欠身,声音柔和的禀报道,“月光之井启动仪式已准备就绪,奥斯大人让我来请您。”
“那就走吧。”林奇点了点头,抬腿便往外走。
镜湖畔的码头边上,正停着一艘平底木船,奥斯已在那里等候。
林奇踏上了那艘停靠在码头边的木船。海歌跟在他身后,轻盈地跃上船舷。
随即,木船载着几人缓缓向湖心驶去。
不出半个小时。
小船便抵达了一座人工扩建和加固的湖心岛上。
岛上面修建着一片高塔群。
塔群中央是一座最为高大的主塔。
主塔的塔身在月色下泛着温润的光晕,塔顶呈圆月形,中间镶嵌着一枚月亮石,只是此时尚未被激活,塔基周围则环绕着七座辅塔,呈七星拱月之势。
木船靠岸,林奇抬步踏上了人工岛的石阶。
海歌走在他身侧,素白的祭司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走得很慢。
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奥斯,艾薇儿等湖畔镇的核心成员们也陆续登岛,在月光之井的塔基外围站定。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等待。
在林奇的示意下,海歌走到了塔基中央,那枚月亮石的正下方。
她抬起头,仰望夜空。
今晚的月色,很好。
没有云,没有雾,甚至连一丝风都没有。
只有一轮近乎圆满的明月,高悬于苍穹正中。
海歌闭上眼睛,开始吟唱。
那是一种林奇从未听过的语言。
不是人鱼族的深海之歌,不是精灵族的古奥语系,也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凡间语言。
那声音空灵、悠远,仿佛带着月华淬炼过的清冷与慈悲。
那是月之祭司一脉代代相传,专门用来与月之女士沟通的神语。
吟唱声中,月亮石开始发光。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荧光。
但随着海歌的吟唱,那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强,而后如同被无形的手指拨动的琴弦一般,开始与夜空中的明月产生共鸣。
塔身周围环绕的七根辅塔,也依次亮起。
一枚,两枚,三枚……
七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汇融合,最终凝成了一束纯净无瑕的月华,直直射向了塔顶那枚月亮石。
“嗡~~”
一道如同古钟长鸣般的共振声,从塔心深处响起,在夜空下荡漾开来。
那声音没有什么压迫感。
它只是温柔的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胸膛,穿透了湖畔镇的每一寸土地,还穿透了镜湖的每一滴水。
龙炎似有所觉,从守备所二楼的窗台上探出了头,“汪汪”叫了两声,尾巴摇得像小风车。
艾丝特的水晶棺盖也被掀开,小吸血鬼拍打着蝠翼悬浮到了半空之中,猩红的眼眸瞪得溜圆,直直盯着湖心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
她不太喜欢月光。
但今晚的月光,似乎不那么讨厌。
镜湖的水面开始泛起道道涟漪。
月光之井的塔尖,那枚月亮石已然化作一轮微缩的明月。
这不是比喻,也不是修辞。
它就是一轮明月。
漫天月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一般从穹顶倾泻而下,汇聚成千万条银色的丝线,缠绕,交织,奔涌,最终尽数没入了塔心之中。
海歌依然保持着仰首望月的姿态,素白的祭司袍无风自动。
忽地,她周身的气质骤然一变。
她的双眸之中,有点点月辉不断汇聚,将她的瞳仁都染成了银色。
她缓缓看向了林奇。
没有言语。
但林奇的脑海里,清晰地响起了一道声音:“……多谢。”
林奇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素来嫌弃自己滑头的月之祭司居然会主动向自己道谢。
不过,林奇很快收敛住了心神,依旧恭敬无比道:“母亲大人言重了,能为母亲大人略尽绵薄之力,是孩儿的福分。”
“海歌”,不,月之祭司艾露恩之歌·瑟兰希尔闻言,眼皮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她终究还是不太适应这小子张口闭口就是“母亲大人”,但她却也没有反驳他,只是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响起:“有了这月光之井,至少,我不用再沉沦于无尽的永恒中……作为回报,我会替你守护这月光之井笼罩的范围。”
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林奇心中一喜,赶忙又一叠声的感谢起了“母亲大人”。
这次,月之祭司不再搭理他了,而是静静的凝望着圆月。
【伟大的艾露恩。】
她在心中默念。
【伟大的白衣女士。】
【您真的……不在了吗?】
月光无声,苍穹沉默。
【为何……】
她睫毛颤动,意识深处那一声压抑了数千年的疑问,终于冲破了封印,化作了一道无声的、颤抖的呢喃:【你为何眼睁睁……看着我精灵一族……走向灭亡?】
湖心的月光依然温柔。
但没有人回答她。
数千年前没有。
数千年后,也没有。
林奇站在她身后,沉默的看着那道沐浴在月华下的纤细背影。
他没有听到月之祭司内心的话。
但他感觉到了,那种从灵魂深处弥漫而出的、无法消解的悲伤。
便是连林奇,都被这一股悲伤感染了。
可下一瞬。
他心中的悲伤情绪就一扫而空。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他灵魂深处那枚沉睡了许久的印记,忽然动了。
“唔~~”
一道慵懒的贵妇声音,忽地在林奇的意识深处悠悠响起。
【好像……嗅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气息呢~】
林奇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吧~?】
他的思维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滞,脑子里骤然拉响了警报。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我挽歌妈妈也来了!?
这这这……挽歌妈妈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侍奉月之祭司妈妈的时候过来。
这,这该如何是好?
我两个妈妈要碰面了……怎么办?
急!
在线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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