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四年四月下旬，数学系教学楼阶梯教室，一场数学分享正在进行。
时间进入到八四年四月这个时间点，哈工大数学系在全国范围内的名声，越来越大。
尽管每次的月度数学分享，仅限在阶梯教室，但架不住有很多人专门跑过来听课。
去年下半年还好，因为王多鱼开课了，虽然听课资格是需要考核的，但架不住有些人趴在门口旁听。
今年上半年开学之后，月度数学分享时，都是人满为患。
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够看得到王多鱼，其他时间，已经很难看得到他了。
就在王多鱼进行月度数学分享的时候，远在广州这边，执信中学每年一度的高考志愿填报已经开始了。
“你们报哪一所学校？”
不少同学都在问这个问题。
因为大家都不太懂，对很多学校并不了解。
“还有问么？你们数学这么好，肯定要报哈工大数学系啊，以后成为祖国的栋梁之材.....”
听到老师的建议，不少同学顿时惊愕地啊了起来。
“老师，哈工大可是在冰城啊，太远了，三千多公里路程呢，而且冬天是漫长的冬季......”
“对啊，虽然我喜欢看雪，但是一想到冬天那么寒冷，我就忍不打颤.....”
“不是你们都不看新闻的么？人家北方有暖气的，冬天一点都不冷，前段时间的新闻，你们都没有看到是吧？哈工大还有暖廊呢......”
有个学霸突然开口，大家顿时惊呆了。
这个时候，也有人突然开口附和了起来：
“对，我堂哥前年去了中大读书，然后他在前年寒假和去年暑假的时候，去了哈工大当交换生，他回来就说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应该报考哈工大的，他也建议我报考哈工大，特别是哈工大数学系....只不过我的数学很一般.......”
数学成绩一般的同学：“......”
一个数学满分的学霸，居然说自己数学一般？
不过，听这位同学这么一说，大家也都追问起详细情况来。
大家平日里都忙着学习，还真没有怎么留意过这些事儿呢。
于是，这位同学就将他知道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他堂哥去过哈工大，对哈工大那边的情况了如指掌。
而这个时候的老师，却是想到了很多。
或许可以请一些已经在大学读书的优秀毕业生校友回来学校进行演讲，给这些迷茫的高三学生讲一讲大学的生活和专业的一些情况，让他们可以更好地作出选择。
很多人迷迷糊糊地填报了志愿，也有不少人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所以他们都会朝着自己制定的目标努力前进。
根据原时空的历史，哈工大是不会被这些普通高中生们讨论的，可即便是这个时空，王多鱼都已经多次出现在媒体报纸上面，依然还有很多人不知道他是谁。
但交换生这步棋，却是走得非常妙！
而且还有数学竞赛、全国建模大赛等，都会慢慢发酵，成为很多学生们心中最值得报考的学校。
当全国各地很多高中的学生们在讨论如何填报志愿的时候，已经有部分人拿到了各高校的录取通知书，因为他们是通过竞赛拿到的。
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选择了哈工大，并且也已经乘坐火车抵达了冰城火车站。
来到冰城的时候，他们会发现冰城火车站确实不咋地，但离开火车站之后没多久，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因为冰城这座城市确实发展得非常快。
冰城火车站其实已经有些不堪重负了，因为哈工大一系的产品出海，太多了，虽然大部分都是通过海运，但也需要火车将货物运输到港口啊。
整体运输的压力，变得非常紧张。
除此之外，那就是经济的发展，也让很多人选择火车作为出行的重要交通工具，在每小时七十公里或者七十公里以下的火车速度，那么不管是客运列车还是货运列车，都已经让轨道不怎么够用了。
解决方案也简单，那就是提速。
额外再搭建一条新的火车轨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这里面的资金投入，太大了。
根本不是现阶段的冰城能够担负得起的。
可但是，提速也不是说提就可以提的，提多少，怎么提，如何确保安全，以及如何进行调度等，都是一系列的问题。
关于火车调度的问题，特别是全国火车调度，那么这就需要强大的数学算力来进行规划模拟了。
理论数值计算、概率事件等等。
王多鱼不知道这些，他正在实验楼里，跟一群研究员讨论关于亚燃冲压发动机的技术研发问题。
材料问题是王多鱼不能够解决的问题，这些需要哈工大各院系的教授专家们来完成，但只要跟数学或数学物理有关系的部分，那么他就可以帮得上忙。
过去的二月、三月和四月上旬，王多鱼都是在学校里负责这几部分工作，零零散散，看似凌乱，实际上非常充实。
“教授，你说我们冰城能不能造一个风洞实验室呀？”
这天刚结束今天的工作之后，负责人徐益民突然间问了一个问题。
王多鱼错愕了一下，“为什么冰城一定要有风洞实验室？”
他不是很理解，风洞实验室是非常重要，但没必要必须放在冰城呀。
“就是我们经常不是要跑去京城嘛，一来一回，非常耽搁时间.....”
听到徐益民的话，王多鱼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等对方说完。
“咱们哈工大去年不是赚了不少外汇嘛，据我所知，俞鸿儒教授他们研发的JF8激波风洞的造价仅仅只是八万人民币，又不贵.....”
等对方说完之后，王多鱼冷声道：
“对，八万人民币的风洞实验室，确实不贵，那你有没有钱呢？要不你自己出钱造一个，怎么样？”
呵呵，他也没想到徐益民也是一个眼高手低的人。
钱还没赚到，但花钱却是高手啊。
就只盯着哈工大去年挣了多少钱，却根本没有看到哈工大在去年又花掉了多少钱。
选择性眼瞎啊。
对，八万人民币确实不多，甚至王多鱼自己都可以拿出来这笔钱，但是钱不是这么花的。
首先，王多鱼之所以不选择在冰城这边建立一座风洞实验室，不是花不起这笔钱，而是养护、电力等成本层面的考虑。
冰城的火力发电厂已经非常多了，但依然跟不上冰城的发展速度。
特别是四月份之后，又陆续来了几家外资企业，那么对电力的需求又增加了不少。
整座城市的电力需求是非常不均匀的，而且在一九七八年之前，压根儿就没有多少需求。
因为那会儿钢铁厂等重工业，都有自己的发电厂。
但是哈工大一系的企业，就几乎没有自己的发电厂，特别是光刻机工厂、芯片工厂成立之后，对电力的需求，直接拔高了很多。
加上过去这大半年时间里，星云超算需要紧急生产超算，完成订单，所以对电力的需求全面盖过了其他工厂。
导致居民用电时不时地停电断电。
没办法，每一台星云超算都需要八万个处理器，如此一来对芯片的需求，最终汇总到电力的需求，自然是直接拉满了。
偏偏这个时候，摩托罗拉公司的手机制造厂，也同样给哈工大芯片制造厂下单了，并且还是加急单子。
毕竟他们需要尽快拿到单子，然后将摩托罗拉8000X拿去市场上面售卖。
摩托罗拉已经不敢在美国市场跟无绳电话机正面对抗了，他们去开发南美市场、欧洲市场等，只想尽快多挣点钱。
毕竟这个时候小灵通手机还没上市，无绳电话机一家独大已成定局。
说实话，摩托罗拉也不想给哈工大这边的芯片工厂下单，可是总不能给英特尔等公司下单吧？
从成本层面来说，当然是哈工大这边吊打英特尔等企业，而这个时候的台积电还没成立呢。
所以摩托罗拉不找哈工大，还能找谁？
小灵通手机上市时间原本是定在三月份的时候，甚至二月份的时候，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等运营商巨头们，就已经开始催促了。
但在经过测试之后，华信公司这边还是拒绝了，并且把时间推迟到了六月份。
原因也很简单，基站设备的铺设速度太慢了，成本很高。
美国这边的人工成本很高，效率却不算很高，加班更加不可能。
所以，暂时只能够等一等。
另外一方面，还是受到冰城电力紧张问题的影响，小灵通手机的存货不够，按照原定计划上市，肯定不好。
晚一点上市，除了能够做足准备之外，也能够让那些竞争对手晚一点知道小灵通的技术。
毕竟小灵通手机一旦上市，竞争对手肯定会马上开始拆卸，然后反向推断出这款手机的所有技术。
即便因为专利的关系，竞争对手只能够干瞪眼，但资本为了利益，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
用电紧张问题是其中之一，毕竟风洞实验室对电力的消耗也是蛮大的。
JF8这样的风洞，其电力消耗还能够接受，如果是更高超音速的风洞实验室，其消耗只会更加恐怖。
第二个原因则是亚燃冲压发动机项目小组，必然是需要前往京城的，因为五马赫战斗机项目的大部队都在京城那边。
另外一方面，那就是五马赫战斗机项目又不是哈工大自己的项目，要出钱，也不是由哈工大这边出钱。
虽然八万人民币而已，也就是王多鱼一句话的事情，但没那个必要。
就连王多鱼自己，也都需要时不时前往京城那边出差，跟其他项目组进行沟通。
不可能只是亚燃冲压发动机这边，自己单独就可以把战斗机给研发出来了。
徐益民闻言，面色一白，然后不吭声了。
他又不傻，当然看出来了，王多鱼生气了。
如果他继续说的话，搞不好会被王多鱼穿小鞋。
“哈工大挣了多少外汇，都跟你没关系，你是亚燃冲压发动机项目的，而不是哈工大其他项目组的，你要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王多鱼道：
“而且阻碍亚燃冲压发动机研发进度的并不是风洞实验室在哪里的关系，反而是材料研发等问题，何况我们本来就有计算流体力学仿真软件，所有模拟数据都有，已经极大地减少了对风洞实验室的依赖....”
这个原因才是重点！
否则的话，王多鱼自然不会吝啬那八万人民币。
只不过，等王多鱼从实验楼出来之后，却是想到了先锋科技。
“算了，不急！”
先锋科技的航空发动机设计图纸都还没有完全设计出来，想那么多干嘛？
前期完全可以使用仿真软件，后期再使用风洞实验室也不急。
转眼时间，进入四月底，即将快要五月一日国际劳动节。
这天回到家里的王多鱼，突然想到了什么，便把王君宏这个小家伙拉到一旁，问：
“你小妈妈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了呀？”
似乎朱玲已经消失了有一段时间了，按理说这样是好事儿，但事出反常必有妖。
去年八月底的时候，当时朱玲还跟王多鱼他们一起回到京城，住在中关村西大街八十七号院。
自从那次王多鱼跟她躺在同一张床上睡过之后，他很生气，然后朱玲也很主动地离开了。
直到现在，王多鱼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可就在刚才这一刻，他越是反思，越是觉得朱玲不太对劲。
因为在去年八月之前，她可是恨不得每天都围在王君宏这个小家伙旁边，但之后，直到现在，都已经快到五月份了，足足九个月时间了，除了小家伙三周岁生日时来过一次，除此之外，连电话都少了许多。
非常不对劲儿！
“有呀，小妈妈今天下午才跟我打过电话呀......她让我换季了要注意身体，不要冻感冒了，也让我告诉爸爸你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听到小家伙的话，王多鱼笑了笑，跟小家伙说了两句，然后摇摇头回了书房。
他不知道朱玲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他也不会想太多。
只不过现在他是突然醒悟过来，所以才想起这件事。
对方不出现的话，那就更好，省得刘晓俪因为这件事又吃醋。
“晓俪，我们五一出去逛一逛，怎么样？”
“去哪里？”
“下江南！”
刘晓俪闻言，顿时惊讶不已，“你是说江城么？”
“不是，我想去江南古城逛一逛，住一段时间，体验一下什么叫梅雨......”
南方的梅雨季节，是每年的六七月份，但偶尔也会提前。
总之不管如何，五月份这个时间点出行，南方那边必定已经是春意正浓，这个时候去踏青，确实是挺不错的时间点。
除了江南古城，还有杭州西湖等，这些都是挺不错的游玩场所，散散心，走走逛一逛。
听到王多鱼的话，刘晓俪连连点头。
她在家里都困了快一年时间，去年七八月份就没有怎么外出了，尽管之前清明节的时候，回了一趟大红沟村，但她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窝在家里而已。
王君安这个小屁孩还不到四个月大，去哪里都相对麻烦一些。
不过去杭州的话，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嗯，那我们收拾一下行李，明天晚上就出发吧.....”王多鱼笑着说道，刘晓俪激动点头。
这个时候，小家伙也来凑热闹，欢呼雀跃个不停。
第二天，丘成桐过来跟王多鱼探讨一个数学问题，结束之后，多嘴问了一句后者五一去哪里。
得知他要去杭州那边，他顿时惊讶道：
“我也想去上海那边，找我师兄他们聊聊天，那要不我们一起出发？”
“不了，我准备乘坐火车前往，可能跟你不是同路.....”
丘成桐闻言，不由面色古怪地看着他：
“你不至于吧？不就是一次飞禽误撞了机器而已，让你这么害怕？”
上一次是因为之前王多鱼乘坐飞机回来冰城时，遭遇了紧急迫降松花江，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可谁也没有想到，王多鱼居然因此不再乘坐飞机，而且还积极推动成立了航空公司，真的是，把怕这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生命就只有一次，何况坐火车也挺好的，你可以试一试....”
王多鱼撇撇嘴，没有跟对方争辩这些。
丘成桐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约好了到时候在杭州见面。
“你不是去上海么？跑杭州去干嘛？”
“你可以去逛西湖，我就不可以了么？我还听说什么雷峰塔是吧？反正挺好的地儿，我也想去看看不可以啊？”
听到对方这么说，王多鱼道：“可以，没问题，你喜欢就好。”
下午王多鱼带着刘晓俪、王美荷、王美丽、陆青松、李援朝等人一起出发，前往冰城火车站。
此次出行的队伍，相对庞大了一些，对于小家伙来说，这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