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四年二月七日，大年初六，哈工大校园内，教师别墅区，王多鱼家中书房。
郑宝印、王建超、魏若来、薛礼生、梁胜之和曲海平他们六人分别坐下来，而王多鱼则坐在他们六人面前。
前两天，王多鱼已经跟童建伟他们三位冰城领导聊过关于服装品牌和运动品牌的工厂计划。
聊完之后，他就在今天把郑宝印他们都给喊过来了。
“旺旺集团即将要扩展业务，不过接下来的股权架构将会变得非常不同，所以你们需要一定时间来了解这些事情.....”
王多鱼看着他们六人，开始陈述情况。
“股东架构会很复杂，如果简单来说，那就是你们管理层会有一定的股份奖励，但具体能够拿到多少，全靠你们自己的努力......”
“现阶段来说，我能够信得过的就只有你们，未来我会从其他地方优中选优，到时候你们或许就只剩下股东身份.....”
“所以你们不要以为现在成为高管了就高枕无忧.....”
眼前的六人当中，除了郑宝印和王建超两人之外，其他四人都是王多鱼抽调出来的。
换做是几年前，郑宝印和王建超两人也是农村混混，根本不可能成为现如今的旺旺集团高管。
“建超，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你要不要辞掉巴博斯钟表厂的厂长职务，从零开始做起？”
听到他九叔的提问，王建超第一时间便答应了下来。
“九叔，你说我要怎么做？我保证指哪打哪......”
为什么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巴博斯钟表厂在整个一九八三年的业绩，其实一点都不差，去年全年总营收达到了三点三亿人民币。
但优玛服装厂呢？
不算国内的部分，仅仅只是出口到国外的产品，全年下来的总营收达到了二点九一八亿美金，差不多三亿美金。
按照现如今的汇率，一美金等于三点二人民币，那么仅仅只是海外部分的营收九点三亿人民币。
差不多是巴博斯钟表厂的三倍。
服装这样的传统行业居然也如此赚钱，王建超人都麻了。
他跟郑宝印两人是一起出来混的，巴博斯和优玛也是同时期建立起来的工厂，可是现在差距却如此之大，他当然很难接受。
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他自然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至于说害不害怕从此起不来了？
呵呵，巴博斯钟表厂也是从零开始，一步步慢慢做起来的，他怕个锤子哦。
更何况他背后站着他九叔，更是无所畏惧了。
“你真的愿意放弃现在的巴博斯钟表厂？不会后悔？”
王多鱼顿时挑眉，沉声道：
“我可告诉你，在我这里，可没有后悔这个说法，一旦选择了就没有回头路，你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我......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愿意放弃巴博斯钟表厂厂长职位？”
沉默半晌之后，王建超点头表示他愿意。
见此，王多鱼道：
“很好，我没有看错人，建超你既然放弃了这个职位，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潘多拉服装厂厂长....”
潘多拉服装厂是王多鱼新成立的一家服装品牌，国内这边完成服装设计、原材料采购、制造和生产，国外完成营销和部分原材料、设备等采购。
对潘多拉服装的定位就是中高端品牌，目前来说就只做男女装，后期将会增加鞋子、包包等产品。
“谢谢九叔，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听到王建超的话，王多鱼点点头，道：
“巴博斯钟表厂就交给八姐夫你来管理，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薛礼生是王多鱼的八姐夫，有点文化，但不多。
不过王多鱼把他给喊过来，便是希望他能够帮忙盯着点巴博斯钟表厂。
“多鱼，这个，我可能.....”
被点名的薛礼生，整个人瞬间不安了起来，一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就这么说定了，有什么问题你后续问建超，他会跟你交代清楚.....”
王多鱼没有给对方太多的反应时间，也懒得在这件事情上面浪费时间，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巴博斯钟表厂就在冰城，也就是眼皮底下，王多鱼自然不会太介意。
定下了这件事之后，王多鱼看向魏若来、梁胜之和曲海平他们三人。
他们三人都是旺旺集团的高管，是一步步被提拔上来的，学历也有本科，算是很不错的人才。
目前还有两家运动品牌公司和一家中端女装品牌，应该就交给魏若来他们三人来负责了。
LeapFly跃步和GymShark肌肉鲨鱼这两大运动品牌分别交给魏若来和梁胜之，曲海平则是负责希贝尔这家中端女装品牌。
任务分配已经完成，接下来的具体工作就交给他们来完成了。
“宝印，他们都是新手，接下来他们就交给你来帮忙指导一二，你们到了美国之后，先完成公司品牌的注册....”
王多鱼简单交代，让他们花三到半年时间来熟悉市场，同时准备好相关的资质等。
资金情况，将会从优玛这边划拨部分过去。
而工厂建设也不急，等三月份之后，那个时候土地没有那么冰冻了，到时候再进行建设。
“好的，舅舅，我知道了.....”
郑宝印严肃地点头道。
事情定下来之后，王多鱼起身走出了书房，这个时候约翰米尔诺他们刚好下车。
见他们过来了，王多鱼顿时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因为很简单，他们绝对是来‘催债’的。
果然，约翰米尔诺他们把红包给到王君宏他们这些小屁孩之后，跟王多鱼寒暄两句，便马上进入正题了。
“差不多完成了，元宵节前后，我就会给你们......”
丘成桐闻言，笑呵呵地问道：
“王教授，你也太厉害了，去年你那么忙碌，居然又这么快拿出了一篇论文，这才多长时间啊？”
丹尼尔格雷等人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哪里哪里，我就是侥幸而已....”王多鱼谦虚着，他们几人坐下来聊了两个多小时，这才离开。
目送他们离开之后，王多鱼心说，这个年，应该过完了吧？
但很明显，他是想多了。
袁雪怡和吕若溪两人，居然分别上午来他家做客，这确实让王多鱼挺意外的。
两女带来了一个消息，方礼和、吕彦规两人都希望他能够去京城一趟。
有事儿？
王多鱼转头就给方礼和两人分别打了一个电话，然询问了具体情况。
这个时候，王多鱼才知道，原来是关于小灵通手机的事情。
“这事儿不应该是跟陈宝喜教授商量么？找我干嘛？”
电话那头的方礼和当即表示道：
“实际上是这样的情况，陈教授跟我们说了，当时是你建议要把百分之八十的基站设备全部投向国外市场，我们也知道这款设备确实能够赚回来很多外汇......”
“但是....算了，要不你还是来一趟京城吧，电话里讲不清楚.....”
王多鱼：“........”
虽然但是，可长话短说不就行了嘛，干嘛非要长篇大论呢？
如果不是长篇大论的话，那么电话绝对是能够说得清楚。
“好的，领导，那我过两天抽时间过去一趟.....”
明天就是九号了，而九号这一天，就是王君安这个小家伙的满月了。
尽管已经确定不举办满月酒宴席了，但王多鱼还是需要再等刘晓俪出了月子之后，再前往京城。
第二天，二月九日这一天，大年初八。
王多鱼只邀请了老王家亲戚过来聚餐，但刘德本他们还是送了礼物过来，而且袁雪怡跟吕若溪两人，居然也提着礼物登门了。
关键是她们脸皮还挺厚的，王多鱼只是客气两句，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呵呵，她们立马欣喜地答应了下来。
说实话，王多鱼也不知道她们图啥。
给小家伙庆祝了满月之后，王多鱼在十一号这一天，就出发前往京城了。
这一次不是乘坐飞机，而是搭乘火车，小家伙王君宏一听是搭乘火车，有些失望，可还是要跟着来京城。
乘坐火车的话，速度可就慢多了，不过王多鱼也没有太计较，毕竟上一次乘坐飞机遭遇了那点意外之后，他就有些不太敢乘坐飞机了。
可是要采购一架飞机，还是挺困难的，需要走很多流程，且还需要审批许多手续。
王多鱼只能够等。
目前国内的这些老飞机，淘汰是不可能淘汰的，而且民航机构现在的这一百架左右的飞机，实际上来说，卖不出多少张票，且价格也不贵。
换句话说，目前的民航机构，一直是赔本经营。
但是没办法。
花了二十多个小时，王多鱼终于抵达了京城。
而此时的小家伙，早已经睡着了。
因为乘坐火车太慢了，一路上非常无聊，小家伙只能够让保卫科职员带着去其他车厢玩耍。
别说，其他车厢也有同龄小朋友，所以聚一起之后，那可真是有的玩了。
这不，玩闹了一圈之后，临近下火车了，他就困得睁不开眼了。
回到中关村西大街八十七号院，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王多鱼这才前往京城灵境胡同大院。
办公室内，方礼和、吕彦规两人坐在王多鱼面前，主要聊两件事。
第一件事儿是关于小灵通手机的事情。
方礼和之所以在电话上面聊不清楚，那是因为涉及到一部分秘密，这事儿尽量不要在电话里面说，以免泄露消息。
“多鱼，你们哈工大一系的企业，国外营收和国内营收数据相差非常悬殊，还有你们旺旺集团的两家企业也同样如此.....”
“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国内需求不旺盛........”
听着吕彦规的话，王多鱼不时地点头。
这个是事实，因为大家手里头都没有钱，而不管是巴博斯钟表还是优玛服装，亦或者是掌上游戏机等其他高科技产品，那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消费得起的。
就说巴博斯钟表好了，一块手表一百块人民币左右的价格。
说实话，太贵了！
而根据巴博斯钟表厂的统计数据，主力消费者居然是来自冰城，上海、京城、广州这三座传统大城市都不如冰城。
因为冰城齐集了很多大企业，不管是哈工大一系的企业，还是旺旺集团，工人的工资都非常高。
工资高，那么他们就会舍得消费。
可是放眼全国，又能有几家企业能够做到这一点？
根本没有任何一家企业可以做到这一点！
全国有很多人都没有钱，绝大部分人都还没有摆脱温饱问题，这个时候谈消费，简直就是天荒夜谈的事情。
而小灵通手机的造价并不高，基站设备投入也不会很高。
如果全面铺开基站建设，由国家来统一投入资金，那么将可以创造大量的工作岗位，如此一来也就可以促进消费了。
王多鱼听完之后，顿时皱眉不已：
“我赞同国家投入资金，创造大量的就业岗位，但是小灵通手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华信公司之前在全国各主要城市推广了公共电话机，这部分投入也创造了不少工作岗位，但是领导你们知道么，每年卖出去的电话卡却不多......”
“连电话卡这样的公共通信服务都还没有达到原本的市场预估值，可想而知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只想着温饱问题，不会过多思考其他问题......”
“小灵通手机的成本确实不贵，但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担负的起的....所以基站铺设开之后，小灵通手机的全国销量，也是非常惨淡的.......”
顿了顿，王多鱼接着继续阐述自己的观点。
刺激内需的方法有很多，完全不需要从小灵通手机入手。
铺设国道、铁路、内河航运码头等，还有水库、水电站等建设，以及铺设电路等等。
高速公路可以不需要铺设，因为现在全国的汽车保有量仅仅只是两百万辆。
放在全国来说，两百万辆汽车，压根儿就掀不起半点浪花。
更何况，这两百万辆汽车当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在部队里服役，还有很多都是公交车等公共汽车。
所以建设高速公路，暂时来说，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城市化进程，比如深圳、上海、广州和冰城等，这些都可以推动城市基础建设，吸引更多的人才聚集。
“我之前不是建议过要推进三峡水电站项目嘛，其实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顿了顿，王多鱼接着说道：
“小灵通手机可以在国外出售，赚取更多的外汇，拿到外汇之后，我们哈工大可以推进更多的高科技项目，而这些科技项目也能够影响我们的上游供应链市场......”
“目前齐聚在我们哈工大周边的企业已经超过十多家了，科研机构更是超过二十家，正在进行的超过千万人民币投资的科研项目也超过二十个....”
“所有这些企业单位等都已经超过了十万人，背后就是几十万人口.....”
“但凡我们国家能够多出来几个这样的产业集群，那么背后影响到的就是好几百上千万人了.......”
“而围绕在这些企业周边的还有大量的个体户、美食小店等，这些人也有小几万人呢....”
等王多鱼细阐述完观点之后，方礼和这才开口道：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你能不能展开来聊一聊关于刺激内需这一块？”
他询问的刺激内需，其实就是快步跃进，想要达到欧美国家的几分之一的水平，说实话，想多了。
国内目前的情况是发展极其不均衡。
上海、冰城、广州等大城市，就业机会相对很多，但在广大农村地区，压根儿就不行。
谁让大家手里都没有钱，好吧，农村地区别说钱了，很多人家里的唯一铁制品大概就是做饭的那口锅和菜刀了。
家徒四壁这个四个字，可不是开玩笑的。
为什么在八十年代这个时间点，很多家庭还是一家十几口、二十几口人一起吃饭？
还不是因为穷嘛。
所以这个时候聊一聊，如何让更多人购买小灵通手机，王多鱼怎么说？
刚改革开放就想要一步登天，简直就是开玩笑嘛。
因此听到方礼和的话，王多鱼摇头拒绝了。
他不太想回答这一点，因为没什么好回答的。
“刺激内需很简单，只要大家都能吃饱穿暖，手里有钱，自然就会想着消费了，但是大家都还没吃饱饭，你跟他们聊购买小灵通手机？呵呵，他连电话卡都舍不得购买，咋可能购买小灵通手机呢？”
“领导，按照我说的，还是先遇水搭桥，铺路建设好我们的交通，通路之后，我们农村的桃子、山楂、蜜枣、西瓜、香蕉等水果才能够卖出去，不至于烂在地里.....”
“只要大家都有钱了，消费自然就会慢慢来了.......”
话到这里，已经非常清晰明了了，王多鱼也不想再说其他了。
总之，就按照之前确定的冰城、京城、上海等几座城市优先铺设基站，其他地方先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