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零年的春节很快就过去了，春天的脚步即将到来。
改革开放的春风也很快吹遍祖国大地，因为新年之后，各项经济政策开始自上而下地推动，今年预计再增加一千一百个新的中大型项目，刺激着全国经济的发展。
去年，也就是一九七九年，我们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为零点四一万亿元，而GD省的国民生产总值则是零点零二万亿元。
作为共和国长子的黑龙江，在一九七九年的国民生产总值也是零点零二万亿元。
命运的齿轮从今年开始转动，人家广东已经安装好了经济腾飞的引擎，即将一飞冲天。
而黑龙江就没办法了，虽然经济也在快步发展，但日渐没落，颓势已现，几乎无力回天。
王多鱼知道未来的大势如何，他改变不了这样的大势，他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做好自己，尽可能地改变自己的命运。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改善家里人。
所以春节过后，王美丽和王美荷两姐妹被他带去了冰城。
而她们两姐妹能否顺利留在冰城，就要看她们两人自己是否刻苦努力了。
一九八零年的二月二十五日，正月初十。
这一天朱玲坐上了返回京城的火车，王多鱼把人送上火车之后，便返回哈工大了。
他不知道的是，几个小时之后，一辆火车停靠在冰城火车站，刘晓俪从江城那边回来了，从现在开始，她就要长待冰城这边了。
不管刘晓俪怎么想，王多鱼回到哈工大之后，就盯着三件事。
一是分布式计算机项目，这个项目在春节前，刘德本他们已经把众多设备都采购好了。
在春节过后，周思彤他们也放假回来，项目正式全面启动。
到了这个时候，王多鱼每周最少需要抽出四天时间来盯着。
杨大春、赵嘉伟、吴志明、范洪庚他们这三十人，已经有两人在启动全面启动之后，被王多鱼踢了出去。
王多鱼计划在开学之后，再启动一次招聘考试，到时候再招募十名后备队。
项目成员的增加，也意味着成本增加。
可王多鱼却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项目资金那么晚才顺利到账呢？
第二件事情，那就是雕牌电动自行车公司的研发和运营情况。
其实这家公司目前是由刘德本亲自抓管，特别是春节前发生了煤气罐爆炸的事情，让李瑞和刘德本两位大家长都十分惊恐。
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刘德本不敢再放权，亲自抓生产管理的事情。
研发这一块则是由章纪川来领导，王多鱼就是技术指导，不抓具体科研项目。
范宝江、辛周平等人则是各自负责具体的科研小项目，对章纪川负责。
从这些任务分配当中，就可以看出来，王多鱼需要做的事情，并不多。
可他毕竟是技术指导，甚至就连销售这一块，刘德本都会来咨询他的意见。
因此，他就算想要偷懒，其实也很难。
一月中旬的时候，尚仲敏已经带领销售团队前往全国各地，目前已经带回一部分订单了。
现在的电动自行车公司，总共有两大产品，一个是初始版本的电机，另一个则是铅酸蓄电池。
这两个产品都不是公司重点的产品，但从目前来看，它们两个产品的订单却是非常多呀。
二期工厂早一月底已经投入运营当中了，春节期间都只是放假一天，然后机器又开始启动了。
到了二月二十五日这一天，新工厂已经开始动工，即便冰城的气温还很低，土地还没解冻，但也没有办法，必须动工了。
否则的话，根本没办法供应庞大的订单需求。
该说不说，铅酸蓄电池是真的非常赞，仅仅只是解决一个内部短路问题，便让它备受欢迎。
销售这一块，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而且，除了国内之外，国外订单，也同样被刘德本他们给盯上了。
所以，尚仲敏教授他们的任务，十分艰巨。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板块是值得刘德本他们强烈关注的，那就是专利！
国内的技术专利申请书，早已经提交上去了。
虽然很大可能会被盗版，但该做的样子，必须得做，雕牌公司是名门正派，可不能在未来被那些邪恶资本污蔑成了旁门左道。
并且国外的专利申请，更是早早提上日程。
何况，雕牌公司的电机和蓄电池产品想要卖到国外，必然需要拥有专利，否则的话，很容易吃亏。
以上种种事务，都是王多鱼要管的事情，看似不多，实际上真的没多少。
但说实话，今天一个电话过来咨询一点小问题，明天又来一个电话，非常时间精力，所以这个技术指导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干的。
第三件事，那就是他那两个妹妹的事情了。
她们两姐妹进入雕牌电动自行车公司之后，目前是当实习工人，没有工资拿的那种，因为她们还在学习当中。
王多鱼对她们的要求非常简单，那就是在一个月时间内学会她们流水线上的工作就可以了。
虽然要求不高，但王多鱼还是蛮关心她们两姐妹的，每周都会把她们喊过来教师寝室楼这边，亲自过问她们的学习情况。
除了这三件事情之外，等开学之后，还会有更多事情。
但，还没到开学呢，也就是二月二十八这一天，袁吉刚他们全都来找王多鱼，希望他能够提前讲讲课。
“你们就这么想来听课？”
荣光夏、袁吉刚、余新耀、楼建国、莫若高、田茂华六人闻言，顿时连忙点头。
“多鱼，你现在是教授，我们肯定不会让你难做，提前泄露题目，但给我们开个小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们六人都很想听课，因为追求名利是本能。
在荣光夏、薛晓玲等人陆续在美国专业期刊上面发表论文之后，真的刺激到了303寝室的众人。
祝汉廷去了美国就不说了，荣光夏在袁吉刚他们看来也已经很成功的‘名人’也不说了，薛晓玲这个例子是活生生的，所以袁吉刚他们很急。
薛晓玲根本没有袁吉刚他们的优势大，但人家却是先荣光夏一步，在美国期刊上面发表论文。
现如今，三维空间庞加莱猜想的听课资格考试即将开始，袁吉刚他们当然急眼了。
就算有必胜把握，能够拿到名额的荣光夏，此时都在一旁，更何况莫若高他们这些比较危险的，那肯定要来抱大腿啊。
“没问题，你们愿意听课的话，我当然很乐意帮你们，但我现在没时间。”
王多鱼翻了个白眼，在他们失望的目光中，接着说道：
“不过我等下可以给你们一张书单，你们自己去复习就好了，题目肯定从这些书里面出。”
好好好！
袁吉刚他们顿时大喜，但荣光夏却是有些皱眉。
他相信王多鱼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给出题目的范围。
可现在他没有看到题目，说不了什么。
转眼时间，到了元宵节，王多鱼跟两个妹妹一起过了这个节日。
元宵节过后的第三天，也就是三月四号，听课资格考试正式开始。
跟去年一样，王多鱼还是非常随性地在大阶梯教室的黑板上写出了十道题目，同样表示这是开卷考试。
底下的众人，全都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去年考了四五十分的人，顿时哀嚎了起来。
他们情愿是闭卷考试，也不要开卷考试。
莫若高以前也是数学老师，可是现在看着黑板上的十道题目，却是傻眼了。
此前王多鱼说的那几本书单，他也看过了，甚至现在就在他面前，但总感觉这些书跟黑板上面的十道题目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一时间，他总算是体会到了当年他那些学生的心情：万念俱灰！
题目太难了！
熟悉的十道题目，熟悉的开卷考试，但不熟悉的却是难度升级了。
唉！
这世道是真的难啊。
出了题目之后，王多鱼就坐在讲台上，也不看他们，而是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情。
只要他们不彼此交头接耳，彼此对答案，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当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干，因为这一次是论排名，可不是六十分合格了就谁都要的。
因此，他们肯定是各自戒备。
最近这些日子，王多鱼在工作之余，继续研究量子可积系统这个课题。
这个课题是有非常深挖的空间，毕竟量子可积系统不仅仅在研究量子场论或弦理论的一些非扰动性质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比如平面N=4超对称杨米尔斯理论和平面Ad S/CFT等。
而且还能加强我们对统计物理、凝聚态物理和冷原子系统中的量子相变和临界现象的理解。
当然，王多鱼在数学领域是高手中的高手，但在物理领域，只能说是后来者，需要学习的地方非常多。
所以他在平时的数学研究，休闲之余，就会专注在这方面的研究上。
哈工大过去这一两年，都花了不少外汇去购买国外的专业期刊，包括数学和物理等方面的期刊，都会购买。
甚至王多鱼自己还会拜托斯梅尔、丘成桐他们帮忙收集相关书籍或者期刊。
他对这些专业知识是来者不拒的。
虽然他不一定需要专精，但有些时候触类旁通，说不定灵感就来了呢？
这也是他家里越来越多书籍的原因之一，他那两个妹妹，还有朱玲，每次来到他家里，都会说一两句。
家里书多也就算了，关键是外国专业期刊多不胜数，王美丽她们根本看不懂。
其实不仅仅是她们看不懂，就算是袁吉刚他们来了他家，看到这些专业期刊，也是直挠头。
此时的考场内，秦周平、安万旅、谢青舟等人同样在挠头。
王多鱼给出来的这十道题目，实在是太难了。
怎么做？
根本破不了这个局！
发量惊人的谢青舟，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可他才仅仅完成五道题目，顿时红温了。
从第六道题开始，难度系数骤增了不少。
反正在谢青舟看来，就是做不出来。
于是他将自己还算正常的的头发给挠成了鸡窝，在做题和作弊之间，他选择了做发型。
如果这个时候王多鱼抬头，指定能够一眼看到谢青舟的鸡窝头。
整个考场有不少人，敢来报名参加考试的人，都是对自己非常自信的一群人。
但此时此刻，大部分人都是挠头居多，没办法啊，题目太难了。
三个小时的考试时间很快过去了，阶梯教室内的同学们还在奋笔疾书或是在抓耳挠腮，而讲台上的王多鱼，却已经完成了一篇论文。
《一维量子可积模型的W方法研究》！
写完这篇论文之后，他这才看向手腕处，嗯，时间到，考试结束。
“可以停笔了，不用写了，不会就是不会，挣扎也没用。”
王多鱼站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
“麻烦你们前面几位同学帮我收一下试卷，嗯，回答出三道题的话，就不用收上来了。”
啊？
大家顿时都惊呼了起来，旋即一张脸苦涩无比。
好家伙，解答出三道题的学生，连被批改试卷的资格都没有，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但是跟王多鱼讲公平呢？
呵呵，都开卷考试了，还解答不出三道题以上，而且他还给了三个小时的时间作答。
都已经足够公平了，还想怎样？
王多鱼可不管那么多，等收上来试卷之后，他就马上修改，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
没办法，他只需要扫一眼，就可以给出分数了。
因此这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半小时之后，王多鱼已经批改完试卷了，对台下众人说道：
“好了，分数已经出来了，六十分以下的同学就不用报名了，你们就算报名了我也不会要的，你们来旁听，那就是浪费你们的时间。”
“六十分到六十九分的同学，可以来旁听，但名额只有十个，七十和七十分以上的同学都可以来报名，好了，考试结束，下课。”
说罢，王多鱼站起身离开了阶梯教室。
其他人在拿到试卷之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此次考试，七十分和七十分以上的同学足足有六十二人，比去年强多了。
因为去年参加高考的同学也来上学了呀，他们进入哈工大之后，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能够听到关于王多鱼的传说。
所以他们对数学的兴趣非常大，因为大家都想去美国留学，或者是在美国数学期刊上面，扬名立万。
没办法，这时代就是外国的月亮比较圆，虽然大家嘴上唾弃怒骂腐朽的资本帝国，但大家同时都非常憧憬资本主义的美好生活。
在美国那边，物质生活太富足了，大家都很想很想去那边吃饱喝足。
而在国内，想吃一块肉，都挺困难的。
其实现在想要吃肉，也不是那么的难，但肯定不如美国那边那么轻而易举地获得。
只要能够听王多鱼的课程，那么就有机会成为薛晓玲、荣光夏、朱承武他们这样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王多鱼的课，想要听课还需要考试的原因，实在是太多人了。
哀嚎遍野过后，事实已经定了下来，改变不了。
但紧接着，计算数学系教学楼又贴出了公告：分布式计算机项目组需要招募十名成员。
一时间，所有人都蜂拥而来，都想报名。
跟听课不同，只要能够进入分布式计算机项目组，那么不仅能够拿到补贴，甚至还有奖金。
当然，并不是说进入这个项目组之后，就高枕无忧，可以躺平了。
水平不行，还是会被刷掉的。
毕竟这一次的招募计划，就是因为此前有两名成员被赶了出来。
新的一年，刚开学没多久，哈工大就热闹得如同过年一样，这事儿很少见。
刘德本十分高兴，更高兴的是三月八日妇女节这一天，他接到了尚仲敏的电话，有一家东京公司通过华润公司联系到了他们，想要购买蓄电池。
这家东京三菱汽车公司希望能够来到冰城参观，因为他们想要购买很大的订单，需要考察他们雕牌公司的实力。
听到这个消息，刘德本原本想要马上答应下来，但他突然就冷静了下来，因为他鬼使神差地想到了王多鱼。
于是他让尚仲敏这边先等一等，他来到计算数学系教学楼五楼分布式计算机项目办公室找到王多鱼，跟后者说了这件事。
王多鱼听完之后，顿时呵呵一笑，道：
“我猜他们是来试探我们的虚实，甚至是想要弄清楚我们的技术，毕竟他们肯定不相信我们中国这边有企业能够比得上他们三菱汽车...”
“但没关系，我们热烈欢迎他们的到来...”
刘德本闻言，顿时急眼了。
“明知道他们要来偷我们的技术，我们干嘛还答应他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