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木羽新出的《死亡诗社》你看了么?”
“没啊,杨清,我没有订《中国文学》,你看了么?”
“嗯,我看了,非常好,我把杂志带来了,你要看么?”
“你带来了?那太好了,对了,杨松柏也想看。”
“你看完再给他。”
如果只听名字,有人或许会以为这几人都是中国人。
但事实上,只有张晓是中美混血,杨清跟杨松柏都是地地道道的老美利坚人。
自从上次马克让同事张晓帮他起了个中文名字之后,其他同事也陆续起了中文名,平时他们跟张晓聊天的时候,都喜欢用中文名字称呼自己,并要求张晓也这么称呼他们。
马克甚至还花了点时间,学习了一些中文,已经能够应付一些基本的汉语交流。
对此,张晓当然很高兴,他从没感觉自己在公司这么受欢迎过。
“以后我也要订一本《中国文学》。”
“哈哈,你是应该订一本。”马克笑了笑,“对了,我想问你一下,你知道sushi么?”
“苏轼?你说的不会是中国古代的诗人吧?”
“应该就是他,《死亡诗社》里面出现了他的诗。”
“哪首诗?”
马克直接翻开那一页,找到了苏轼的那首诗。
张晓看了看,笑着说道,“这首诗我是真读过,是非常有名的一首诗。”
“sushi在中国特别出名?”
“当然,不仅他出名,他的父亲以及弟弟也非常出名。你知道吧,我们中国有唐跟宋两个朝代,而这两个朝代有八个特别出名的散文家,并称‘唐宋八大家’,而他们父子三人都在其中。”
马克惊叹道,“这么厉害?”
张晓点点头,“嗯,父子三人中,苏轼在民间的名气最大,主要就是因为的诗歌传播范围广,很受大家的喜欢。而且他洒脱的性格,也影响了很多人。他当官总是不顺利,被贬到了全国各个地方,但是他弟弟非常厉害,当过宰相呢,大家都开玩笑说,他弟弟之所以当那么大的官,就是为了救他。”
“哈哈,竟然还有这样的趣事啊。”
张晓说的这些,让马克感觉十分有趣。
其实张晓对这些不是很了解,苏辙当过最大的官是门下侍郎,确实很大,但是跟宰相还差一线。而且苏辙自己的官途也不是一帆风顺,后来也被连贬数处。
但是他能够记住这些,也恰恰说明大众喜欢听这样的故事,马克自然也不例外。
越听张晓这么说,马克就对苏轼越感兴趣,连带着,对苏轼的父亲跟弟弟也感兴趣起来。
“你有sushi的诗集么?”马克问道。
张晓摇摇头,“没有,我家只有唐诗三百首。不过,你如果想找苏轼的诗,我可以推荐你去一家书店。离我家不远,大概有几个路口,有一家书店,老板是个华裔,从他那里能够买到一些中文书籍……这样吧,如果你下班后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当然有时间,下班后我们一起过去。”
“没问题。”
……
傍晚,水豆书店里,李春华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意外道,“你们要找苏轼的诗集?”
他用的是英文。
马克点点头,“是的,老板,就是那位中国宋朝的大诗人,你这里有他的诗集么?”
李春华看着马克,“苏轼的诗集没有,但是有诗集里面有他的诗。”
“那太好了,能拿来给我们看看么?”
“给你看看当然没问题,但是你能看得懂中文么?”
说着,李春华就转身去找来一本《宋词赏析》,“这里面有两首苏轼的诗,一首《念奴娇·赤壁怀古》,一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马克兴奋地接过《宋词赏析》,翻开看了看。
他指着其中上面的字,说道,“这个字,是不是水?我认识。还有这个,月亮的月。”
李春华抽了抽嘴角,认识两个字有什么用?
这老外又不会中文,能读得明白宋词么?
这时张晓用普通话说道,“老板,有没有英文版的?”
李春华看了眼张晓,心说这个混血普通话说得倒是还可以,他摇摇头,“没有,去年刚出版的《唐诗选》英文版倒是有一本。”
听到有《唐诗选》英文版,张晓连忙说道,“那麻烦老板找来看看。”
李春华点点头,又找来一本《唐诗选》。
这本书挺厚的,有四百页,张晓翻开看了看,译者是杨宪益跟戴乃迭,出版社是中国外文出版社,出版时间是去年。
“老板,这两本书我们买了。”
“嗯,这本《唐诗选》十三美元一本,他手上那本《宋词赏析》就算是五美元吧。”
两本书都是平装版,进口的《宋词赏析》反而要便宜一半不止。
当然,这个定价完全取决于老板,因为《宋词赏析》在中国出版的定价只有0.95元,书价这点成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之所以卖五美元,主要是因为有运费等其他成本。
张晓点点头,直接把钱付了,旁边马克还在研究那本中文版的《宋词赏析》,他这会儿已经认识苏轼两个字了。
收了钱,李春华好奇问道,“这家伙为什么对苏轼这么感兴趣?”
张晓笑着问老板,“老板,你知道yangyi么?”
“杨翊我当然知道,咱们中国的作家嘛。”
“那他新书你没看?”
“没看,他出新书了么?”
听到老板这么说,张晓一脸惊讶,在他想来,书店老板怎么会不知道杨翊出新书的事情。
看到张晓脸上的惊讶,李春华笑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里跟普通书店不一样,卖的都是些比较特别的书,新书基本上不进,那些卖新书的渠道商我也没有联系。”
“新书还没出来,是在《中国文学》上发表的。”
“哦,那我更不会关注了。我一个中国人,看什么《中国文学》啊。不过你说新书,会不会是《落日诗社》?”
“落日诗社?不是啊,是死亡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