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翊挠了挠脑门,他昨晚确实没有收住。
董智芝初经人事,哪受得了他的冲击。
“要不,今天请假,休息休息。”
董智芝站起来蹦了两下,“感觉还行,不用请假,走,去吃饭吧。”
“好,我都饿了,昨晚消耗太大。”
董智芝掐了一下杨翊的胳膊,嗔道,“你还说。”
杨翊立马投降,“好好好,不说了。”
……
李小林早上起来,一下楼就见到父亲在拿着《死亡诗社》的稿子看。
“爸,你起这么早,就为了看稿子么?”
巴金抬头笑道,“反正平时也起得早。”
稿子实在是太长了,巴金虽然想要一口气看完,但是李小林不让,他看到十点就没看了。
不过早上一早他就起床,继续往下面看。
“我吃过早饭,去一趟单位,中午回来拿稿子,好吧?”
“没问题,肯定能看完了。”
李小林点点头,便去吃早饭了。
等李小林走后,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巴金侧耳听了听,确定是有人敲他家门,便放下稿子,起身出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王蒙站在外面。
看到巴金,王蒙笑道:“巴金先生,好久不见了。”
巴金也笑道,“王蒙你怎么来了?”
“我来上沪办点事情,现在事情办完,便过来拜访您,刚才我还想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幸好没错。”
王蒙跟巴金老早就见过面,当时王蒙只有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有幸见过王蒙,之后也见过几次。
不过来巴金家里拜访,这还是第一次。
“进来坐吧。”
巴金家里来客人,是十分正常的事情,经常有文学界的同志过来拜访,有巴金之前就认识的,也有些是没见过的。
不管是谁过来,只要来了,巴金都是以礼相待。老先生就是这样的性格,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像王蒙这样的,他肯定会迎进去喝杯茶。
进了屋,巴金要给王蒙倒水,王蒙连忙跑过去抢过水壶,“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巴金笑了笑,随王蒙去了。
等到茶倒好了之后,巴金请王蒙坐下,随即笑道,“有日子没见了吧?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全国短篇小说奖颁奖典礼的时候。”
王蒙笑着点头,“先生您记得没错,确实是那次见的面。这次来上沪办事,我特意跟人打听了您的住址,就这样贸然过来,还希望您不要介意。”
“无妨,我天天在家也没什么事情,你能过来一起聊聊,我是十分欢迎的。”
巴金向来喜欢跟年轻作家们在一起,上次去莫干山参加笔会,是他近两年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其实我之前来上沪办事的时候,就想来,但还是有些惶恐。”
巴金笑了笑,“惶恐这个词都用上了,我成什么人了?你以后再来上沪,只管过来就行,只要我在家,肯定招待你。”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最近可有新作?”巴金问道。
见到作家,特别是年轻作家,巴金几乎都会问出这个问题。
王蒙回道,“没有什么特别的作品,最近正在写游记,记录我在德国跟美国的所见所闻所感。”
去年六月份,王蒙去了德国,九月份又去了美国,原先没有任何出国经验的他,一下子去了两个国家。
“哦?有什么感悟么?”
王蒙斟酌了一下语言,“我最大的感触是,去了美国之后,拍的照片都要比在国内拍的更好看。”
“或许是相机更好了?”
“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跟整个人的状态也有关系。去了其他国家,我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员,所以自己显得猥琐或者粗鄙都有点给咱们伟大祖国丢人。”
巴金想了想,说,“经济的繁荣,会让社会变得亮丽,变得昂扬,社会中的人自然也是如此,这些跟穿衣有关,跟美容有关,跟发式有关,也跟尊严、信心、乐观有关。现在国内社会上,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相信有一天,你在国外所能呈现的状态,在国内也能够呈现出来。你既然有了出国的经验,那就好好分享,更要做到去芜存菁。”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写的。”
“你现在还年轻,正是创作的高峰,要多写点,再多写点。”
其实王蒙也不年轻了,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不过在巴金面前,他确实还年轻。
王蒙拍着胸脯说道,“我肯定写到拿不动笔了,再说。”
巴金笑了笑,又收了收旁边的稿子,王蒙见到这一堆稿子,好奇道:“这是?”
“这是木羽的新作,你来的时候,我正在看。”
“木羽的新作?”王蒙瞪大了眼睛,这么厚的稿子,铁定是个长篇了。
这木羽也太高产了吧,上半年才发表了长篇小说《降临》,这又一部长篇小说就出来了。
果然是年轻人啊,精力旺盛。
他写过长篇,知道长篇的难度,他自己写过第一部长篇《青春万岁》到如今,已经过去接近三十年了,他还没有第二部长篇小说出来。
说起《青春万岁》的出版,也是十分坎坷。
他还记得,1953年他刚刚过完十九岁生日,去买了几个大笔记本,就开始写《青春万岁》,到了第二年冬天,历时一年,小说初稿终于完成。
后来他把稿子给了中国青年出版社的吴小伍以及中国作协青年工作委员会的萧殷看,二人给了高度评价,同时也指出了缺乏主线的问题。
随即他便开始改稿,改了一段时间,终于找到机会发表。
小说先在《燕京日报》刊登了一章,然后又在《文汇报·笔会》上连载了三分之一。
不过到了58年,他被下放到京郊劳动,小说出版计划随之搁浅。
这些年,经过了多次努力,小说终于在前年出版。
自己出版一本长篇小说,就要耗费如此多的心力,木羽却一年弄两本出来,他实在是羡慕。
王蒙盯着稿子,“我能看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