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翊在文教部的办公室坐了十来分钟，便起身道，“看情况，郭导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回来了，我先出去逛逛，等会儿再回来。”
张戈点点头，“那好，不过你别走远了。”
“我就在电视台里面逛逛。”
“行，那等郭导回来之后，我让人去找你。”
“有劳了。”
杨翊笑了笑，便走出了文教部办公室。
他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要出去逛，只不过看到文教部众人工作非常忙，他留在那里，张戈跟张洪他们又不得不陪他说话，因此他干脆出去逛逛，让他们能够安心工作。
走出办公大楼，杨翊就往后面走。
大楼后面就是电视塔，还有一个池塘，风景还不错。
池塘旁边有一个石桌，配着几个凳子，是纳凉的好地方，不过这会儿是上班时间，后面都没有人。
杨翊走到石桌边上坐下，静静地看着面前平静的小池塘。
他挺喜欢这种闹中取静的环境，前面是忙碌的电视台大楼，后面就是小桥流水，曲径通幽，没事到这里坐会儿，心情也会好上很多。
可惜手头上没有一本打发时间的书，不然坐着看看书也挺有意思。
“咦，请问，你是木羽同志么？”
杨翊正看着池塘上的涟漪发呆，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等他回过神，却见侧边站着一个看着二十来岁的女人。
女人留了一头时髦的卷发，穿着碎花衬衫，比较时髦。
她很瘦，却是个国字脸，配上一双丹凤眼，谈不上多漂亮，但是有几分英气。
关键是她普通话很好，中气足，声音条件很好，她从事的行业大概率跟声音有关。
杨翊点点头，“嗯，我是木羽，你是？”
女人脸上的笑容变得灿烂几分，她往杨翊的正面走了走，做起了自我介绍，“木羽同志，你好，我是今年刚来电视台的主持人陈燕华。我特别喜欢你的作品，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遇见你。”
“你好。”
“我能坐下么？”
不等杨翊的回答，陈燕华已经在旁边另一个石凳坐下了。
“我刚才远远看到，就觉得有点像，还不敢确信，只能离近点看，没想到真是你。听说台里面要拍《棋王》电视剧，你是为这个事情来的么？”
“嗯。”
“我没打搅你吧？”
“没有。”
其实是打搅了的，不过杨翊也不是什么高冷人物，当然不会直接说。
而陈燕华呢，也自知打扰了杨翊，但她确实很喜欢杨翊的作品，杨翊的那几篇小说她都看了不止一遍。
所以如今见到杨翊真人，即便知道打扰了对方，也还是厚着脸皮留下来了。
她是今年才调到上沪电视台的，现在正在主持一档名为《燕子姐姐讲故事》的儿童节目。
来的时候，他就听同事们说过，木羽之前来电视台的事情，当时她就非常羡慕同事们都见过木羽，也惋惜自己没有早一段时间来电视台，不然的话她也能见到木羽了。
没想到在今天，弥补了这个遗憾。
“木羽老师，你的几篇小说里，我最喜欢的就是《降临》，这篇小说给我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陈燕华毕竟是主持人，非常善于引导话题，只不过杨翊都是非常礼貌地回应，并没有真正地被她引导，现场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见如此，陈燕华也不好意思一直赖在这里，便打算起身告辞。
不过她刚准备起身，一个二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就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燕华同志，你在这……”
男人刚走近，就看到了杨翊的脸，随即愣了一下，“木羽同志？”
“你好。”
见又来了个人，陈燕华松了口气，她能再待一会儿了。
“木羽同志，这位也是我们台的记者，何志同志。”陈燕华主动帮忙介绍。
“何志同志，你好。”
“你好，你好。”何志热情地握住了杨翊的手，“去年你来台里的时候，我正好不在，今天总算跟你见上一面了。说来也巧，我昨天才刚把《降临》又看了一遍。这篇小说写得实在是太好了，也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办全国长篇小说奖，要是有的话，这篇小说肯定能够得奖。到时候，要投票的话，我肯定会投这篇小说一票的。”
“多谢支持。”
“不客气，不客气，支持自己喜欢的作品，这是应该的。当然了，我们这些普通读者，肯定还是希望能够尽快看到你的新作品。《收获》跟《上沪文学》每期一出来我就看，还有《当代》跟《燕京文学》，虽然不是每期必找，但只要碰见，我肯定是要看的，就是为了找你的作品。”
何志中等个子，身体敦厚，手掌十分宽大，他将杨翊的手握住，杨翊一时都挣脱不开，这家伙实在是太热情了。
他依旧握着杨翊的手，“要我说，应该这样，以后木羽同志你要是发新作品，就先让《人民日报》发个消息，这样我们就不用挨个杂志去找了。”
何志这话也不是胡说，《人民日报》上面几乎每期都有“文艺推销”板块，上面刊登一些杂志销售以及演出的信息，吸引读者购买或者去看。
那些杂志信息，也都会把新一期的作品目录给放上去。
只不过，全国各种各样的杂志那么多，即便是每一期都登，也登不过来，更不可能专门为了杨翊的作品登报。
陈燕华则笑道，“那不如让《人民日报》直接登木羽同志的小说内容。”
“报纸上只能登短篇，我还想看长篇呢。”
杨翊撇了撇嘴，陈燕华当然是开玩笑的，但没想到何志竟然十分认真地讨论上了。
“新作的事情，要看缘分，缘来了，说不定明天就能有，缘没来，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明白，明白。”何志连连点头，到这个时候他才将杨翊的手给放开。
这大热天的，要是再握下去，都要闷出汗来了。
不论如何，何志来之后，现场的气氛确实变了很多。
因为多了何志，现场都不需要杨翊开口，何志跟陈燕华两个人就能够聊得起来，不至于让话掉在地上。
而让杨翊没想到的是，这竟然还只是个开始，何志来了之后没多久，又有其他人过来。
慢慢的，石桌旁边就围了七八个人，原本安静的湖边，热闹了起来。
他们将杨翊围在中间，但是讨论起来，却又不需要杨翊，听着他们的讨论，杨翊像一个旁观者。
这时一片树叶从头上缓缓飘下来，落在杨翊的脚边，现场只有杨翊一个人注意到了它的落下，其他人都在热烈地聊着天。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片树叶，让他想起了跟芝芝在漓江边上吹风的上午。
……
燕京电影学院，朱辛庄校区。
306宿舍里面，冯小宁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高声的朗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