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一路驶入一栋地中海风格的别墅。
别墅建于半山腰,地处富人区,远远还能眺望到蔚蓝色的海面。
说是别墅,其实占地极广,庭院极大,院墙极高,上边还安装了电网。
门是电控的,接连还隔着五十米远就自动打开了,原来是文森特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遥控。
这家伙的知识面实在太过全面了,这门绝对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估计还有联网功能。
“这是你家?”黄粱眼神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就是一个常住的房子!”文森特刻意纠正了一下,“放心吧,这里很安全,可以说,这座城市里就没有比我这更安全的地方!”
这话的背后意思就是,出了这儿,他们可能随时被刚刚追捕他们那群人再次跟踪和追捕。
嚓~
车子停下。
三人神态各异地下车。
黄、柳二人冷冷注视着文森特,气氛一时间僵在了那。
“come on!别这样,都说了我们是朋友了,我这真没有什么埋伏!”文森特连忙摆了摆手,试图缓和一下气氛,但显然不太成功。
“你说的那个汉密尔顿教授在哪?”
“唔,我现在就通知他过来,很快的,估计不会超过一小时,你们也正好休息一下!”
“你早就料到我们会在这地方被你拿捏,所以早就通知他来土耳曼了吧?”黄粱冷嘲热讽了一句。
文森特尴尬一笑:“别说得这么难听嘛,什么拿捏,其实我早就通知他过来了!实验遇到了瓶颈,他年纪又大了,刚刚好过来度个假,换个脑子休整一下!”
“他要怎么过来?”
“直升飞机!放心吧,只有他一个人过来,唔,外加一个驾驶员……”
黄粱眼前一亮,还有比这更好的逃跑工具吗?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这文森特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行事作风完全让人捉摸不透。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别扭过,要抓他们的人,和眼下庇护他们的人,竟然是同一拨,这不是拿捏是什么?
“进屋吧!”
随着钥匙孔里“咔嚓”声自动响起,两人心情复杂地跟着对方进了豪华客厅。
若说外边是铜墙铁壁,那么里边简直就是完全为战争而准备的,黄粱已经看出了太多寻常人看不到的蹊跷之处。
窗玻璃都是防弹的,四处机关密布,估计也和外边的大门一样是电子系统控制的。
他实在太敏感了,很多隐藏的细节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壁炉、书柜、桌椅茶具,每一样都是英式风格,和外边的地中海建筑外观完全不搭调。
“不用看了,跟我上楼,给你看点好东西!”
文森特说着快步“噔噔噔”上了一侧的楼梯。
上边的布置和楼下大同小异,客厅沙发背后是一个书柜。
只见他将二层书摞移开,打开后边的一块隐蔽挡板,转动了一下里边凸起的不起眼机关。
而后轻轻一推,书柜就被移向了一侧,露出后边平平无奇的墙壁。
“慢着,你想做什么?”黄粱眼神再次变得危险起来。
文森特连忙举手表示无辜:
“这墙是假的,可以隔绝金属探测仪,里边藏了武器,我看你现在只有一把小刀,想着为你添点装备!”
“你会这么好心?”
“我这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
说着就见他用力一推,墙壁上突然出现一个可活动的暗格滑动门。
里边全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各式武器,从突击步枪到手枪应有尽有,还有两把狙击步枪,各型号子弹和炸弹应有尽有。
“你这是什么意思,给我枪,让我去杀你们的人?”黄粱冷冷注视着他,“你就是这么把他们当朋友和自己人的?”
文森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随你怎么想,只是看你太过敏感和紧张了,想给你点安全感,让你有自保能力!
你若是开枪了,只会暴露自己,没有枪械其实对你才是安全的,唔,我真没向任何人通报你们的位置,汉密尔顿教授也不知道柳博士就在这。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公平的谈话环境,这样双方都自在,最好都别开枪,你能理解的,对吧?”
温灵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们如今就是逃命的丧家之犬,一旦开枪就是在暴露。
尽管他们可能已经暴露,这个文森特自是不必说的,威廉的人会不会将他们当成目标人物……还真说不准?
黄粱不客气地拿了把手枪,反复检查过后发现确实是可用的。
事情变得越发诡异。
文森特像是遇上了什么开心的事,像是真有好朋友来他家做客一样,还人来疯一样介绍起了这房子里的机关和躲藏的暗门,包括地下防空洞的位置……
至于他从冰箱拿出的食物和水,两人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
……
一小时后。
一架私人直升飞机从远处飞了过来,稳稳停在了半山别墅的广场上。
一名七十多岁的小个子白人老头,顺着阶梯缓缓走了下来。
这人应该就是汉密尔顿教授无疑,也就是柳国光在国外的那名所谓老师。
此人白发稀疏,脸上的皱纹多得几乎没有平整的地方,加上佝偻的身子,迟缓的行动,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块朽木。
像是随时都会溃烂破碎的朽木,这样的人还在坚持搞科研,这精神起码还是值得肯定的。
看到亲来迎接的文森特,老头闷闷不乐道:
“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紧张吗?只说让我见人,见谁也不告诉我,要是换做别人,我早把他电话拉黑了……”
说到一半,老人突然看到文森特身后的两人,一眼便将已经化过妆的柳国光给认了出来。
他老归老,起码在视力水平上还算是好的。
“柳,是你吗?”
柳国光冷哼一声,语带讥讽道:
“我能在这,全赖你所赐啊!怎么,当初邀请不成,现在改成明抢了?”
老头脸上似乎不见尴尬,只定定地看着他,长叹一声:
“我当初不该说那些侮辱你祖国的话的,在此我要向你表示郑重的道歉,事情是我搞砸的,你确实有理由拒绝我的邀请,对不起!”
“哈哈哈哈,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光鲜亮丽的履历背后,想不到你还是个恐怖分子呢?”柳国光自见了对方后,脸色就没好过。
“我这一生都只关注学术研究,其余的事,我都不太不关心……”
“还是进去聊吧!”见柳国光又要发作,文森特连忙打起了圆场。
黄粱语气冰冷道:“他俩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他一个快入土的老家伙,你不会觉得他能做什么过分的事吧?”文森特干笑一声,“我要真想做点什么过分的事,也不必救你了,对吧?”
老头眉头一皱:“他是谁?”
“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和柳博士也认识,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他!”文森特摆了摆手。
黄粱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
柳国光与汉密尔顿坐在屋内,前者脸色始终铁青。
黄粱坐在外边客厅的沙发上,把玩着手里的手枪,与他只隔了一道玻璃墙,桌对面是嬉皮笑脸的文森特。
“你真不必担心,现在最关注柳博士的是汉密尔顿教授,我现在只对你有兴趣!”文森特往他前边的玻璃杯里倒酒,也不管他喝不喝。
黄粱一言不发。
然而文森特却是个话多的:“你真不问问我想请你帮什么忙?”
“我和你永远不会是一路人,问不问又有什么区别!”
“都是一样长了五官和四肢的人,哪来那么多区别?”文森特苦笑摇头,抿了口杯中的酒。
“我可不会随便绑架、杀人,这是我们最大的不同。”
“迂腐!”文森特冷哼一声,“按照你的标准,这世上谁不是恐怖分子?你背后的人不过是做得更光明正大而已!”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黄粱同样冷笑一声,“有些区别你可能永远也不会懂。”
“区别只在于他们掌控了舆论和话语权,这世界从来都是强权即公理,只要支持你的人多,你就有权制定规则!
可是,真理却往往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包括肆意绑架他人的规则?”黄粱眼中闪过一抹鄙夷。
“那是我们对‘规则’一词的理解有分歧和偏差而已!”文森特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文明的进程永远都是曲折而艰辛的,为了达成某些目标,我们不得不在行事手段上做一些妥协……”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随你怎么说,未来的人类会理解我的!
哪一次的科技革命和文明进步不会伴随着流血、暴力和牺牲?
没有适当强硬的手段,活该被吃掉!
终有一日,后世的子孙万代都会感念我们的研究和贡献,是我们彻底将人类从疾病与生理桎梏中解救了出来,有了和自然天灾对抗的资本!
到那时,所有的舆论和公理都会站在我们这边,是我们,作为先驱站在文明探索的最前沿,承担了所有一切误解和指责……”
“我只知道,你们利用手里的非法资金,指使雇佣兵肆意妄为,致使我们的边F士兵有了伤亡,更给无数的人带去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