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速飙升到了极致,可呼啸而过的风却没将炎热驱散分毫。
反倒是未知的恐惧和前路的迷茫一直在灼烧炙烤着几人的内心,这种无力和干燥,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
嘭!嘭!嘭……
远处“轰隆隆”的炮声果然如黄粱所料那般提前响起。
声音由远及近,敌人由南向北而来,埋伏的人果然已经算好了对方部队会经过那处荒原上唯一的地下水源。
柳国光已经面如土色,仿佛每一声炮响都是炸在他们疾驰车身的附近。
发动机轰鸣的足音,是旱地上轻快的鼓点,借着轮胎的敲击和不远处炮弹的轰鸣,上演着一出惊心动魄的奔逃乐曲。
这是旅途上他们唯一能感觉到不再单调和乏味的声音,也是炎热环境里唯一能带给他们心理安慰的冰凉。
远远看去,移动的车辆就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黑点,恐惧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伴随着音波漫过他们的身子。
敌人还看不到他们,波纹却是载着他们一会高一会低地做着刺激的冲浪动作,一刻也不敢放松集中的精神。
稍有不慎,就会被海浪拍翻在原地,接受被后方海啸无情吞噬的命运。
“文森特,现在怎么不假设发送机失灵或没油的情况了?”
黄粱这位掌舵的船长反倒一脸平静,还冲着文森特调侃了一句。
后者的面色不太好,已经开不出任何玩笑,再无半点往常经常在他脸上见到的尴尬和干笑表情。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砰砰……
机枪和自动步枪的声音相继响起。
声音来源十分嘈杂,双方都在互射,其中一方应该已经被打散了,只在被动还击。
文森特面色凝重地看向黄粱,面无血色道:
“听声音,敌人正在往北边逃命,就跟在我们身后,这意味着……我们随时有可能遭受炮击波及!
往西北方向走,那边靠近边境,又全是下坡路,能加快车速,他们又不敢将炮弹打得太远。”
黄粱依旧朝着正北方向行驶,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听得出来?”
而后就见他摇了摇头:“万一那边也有敌人的伏兵呢?到时候我们很可能会被怀疑成逃跑的敌人!我感觉北边和东北方向才是我们原先的路,还是原路返回更安全一些……”
嘭~嘭~嘭~~~
黄粱话未说完,一发接一发的炮弹突然出现在车子的正前方几百米外,轰然炸开。
黄粱连忙调转车头,乖乖照文森特说的朝着西北方向行驶,被埋伏和误会,总好过现在就被炸死的强。
那几发炮弹更像是在调试,更密集的爆炸声全是在他们后方响起,可再开下去就说不准会不会覆盖到他们了。
现在,离东边的埃罗越来越远了!
三人的车正在朝着更西部,又更靠近北边撒哈拉沙漠的区域移动。
这样下去,他们和埃罗之间将会彻底隔着大半个沙漠,想要最快速回去,根本就只能转道别国,或是横穿沙漠。
深入沙漠是不可能的,一旦被困里面,找不到路的情况下,是会死人的!
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哒哒哒哒哒~
一道机枪扫射声从前方传来,同样只射向了车辆前方的地面。
嚓~
黄粱连忙将车停下。
一大群阿拉伯白人男子中混杂着少数几名个头高大的黑人男子,手持56式冲锋枪,从土坡掩体背后包围了过来。
黄粱几人连忙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手里没有武器。
只是,对方那武器怎么看怎么熟悉,那56式冲锋枪完全就是我国仿制的AK47,还有那W85重机枪也是我国版本。
“你们不是叛军,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黄粱三人连忙将自己的奇葩经历给复述了一遍。
一听他们不是A国人,又检查完他们的身份护照,所有原本目露仇恨目光的战士均面色平和了些。
他们原本讲的是阿拉伯语,后来又转换成了英语,为首的那名阿拉伯人面色冷峻地嘱咐道: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还请哪来的回哪去,再敢非法入境,别怪子弹不长眼睛!”
文森特突然激动道:“你们能送我们去你们国家的机场吗?我们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一伙纪律严明的苏旦正规政府武装,不会滥杀无辜。
刚刚在河边的时候,人家就只是鸣枪警告他们离开。
“哼,我们国内几百万民众因为战争还在流离失所,自己人都顾不过来,谁还有闲暇管你们!
你该庆幸还好遇上的是我们,国内很多人可都对带来祸端的西方白人没什么好感!”
“抱歉,我们这就走!”黄粱连忙拉上文森特,继续上路。
……
当车开远,文森特才敢继续开口:“他们内战难道不是因为宗教问题,还有南北经济资源分配不均造成的吗?”
“想想南方的反政府武装是谁在资助?”黄粱冷哼一声。
很多信息都并非是封闭的,他可一直都在关注着世界各地的历史文化和各地的情况,这从还在七零二团的时候就开始了。
冷战过后,A国为了遏制苏旦政府,曾资助南部反政府武装,苏旦政府不得已才开始与R国接触,表面内战,实则就是代理人冲突。
事实上,非洲大陆上很多国家都有西方势力的插手,都是打着反对独裁,支持民主的旗号,资质弱势的一方使其国内动乱。
不过嘛,他们反对的是谁,所有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说到底还是为了当地资源,这已经是西方殖民时期就遗留下来的习惯了。
哪怕现在网络还不够普及,民众的认知还很落后,可谁在掠夺他们还是大致看得出来的。
当然,各自都有各自的说辞,这世上的很多东西都无法一概而论,各方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战争的事情要是这么容易就说得清,就不会一直持续这么久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还能去哪?”柳国光悲叹一声。
“庆幸人家没对我们开枪吧!”黄粱倒是丝毫不觉什么,“战时还能对陌生人这个态度,也算是碰上讲原则的好人了,活着,就是最好的事情……”
“亲爱的张,你有英文名吗?我叫你张松总是感觉拗口,现在我们也算是过命的好朋友加好兄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