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正中央，平常的饭桌都被挪开了，换上了一张可容纳十多人落座的圆形大饭桌。
桌上满满一桌子都是平时见不到的丰盛菜肴，边上竟然还放着一箱箱啤酒。
见众人一动不动，齐桓坐在桌边，仍旧是粗声粗气看过来道：
“就在这桌吃，不想坐的走人！”
十人仿佛听从命令一般，依次坐在桌边的椅子上。
腰杆挺直，目视前方，看都没看桌上的东西。
就仿佛四周都是教官设下的陷阱，一个个扣分的陷阱，没有齐桓的命令，他就不敢动筷。
他们，实在是被扣怕了！
这时，袁朗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吃饭呢，聚餐呗，刚刚收拾完那帮南瓜，想着不是最好弄个饭桌安抚一下嘛！好了，不说了，就这样！”
众人听得有点不明所以，可已经有人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说着就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许三多，我坐你旁边成吗？”
没有人回答他，许三多一言不发。
而后他突然看向边上另一人，热情笑道：“伍六一，怎么不开酒啊？我看你一直盯着那方向很久了！”
伍六一肃容道：“报告，我是43！”
“叫43之前你叫什么？”
“伍六一！”
“对了！许三多，你也不叫42了，从现在起，你叫回许三多！”
一个个人都不敢应答，生怕是什么陷阱。
袁朗一个个顺着座位叫了过去：“你叫许三多，你叫成才，你吴哲，黄粱，赵海洋，马南，林自强……”
说着他又道：“今后你们在任务中会用自己的代号，不过在基地就用自己的名字！”
不少人都下意识看向齐桓，后者冷着脸道：
“老子今天没带记分册，那东西直接入库了，以后或许能作为资料查看，但已经无法再决定你们的去留！”
吴哲始终谨慎异常：“报告教官，人经历的坏事太多后，就有不相信好事的权力！”
“怎么，我做了什么坏事吗？”袁朗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先吃饭，一会儿吃完饭，就去操场集合！”
直至有老A队员为他们前边的杯子一一倒满啤酒，他们一个个才如梦初醒，眼神闪过一抹不知是什么情绪的情绪。
见袁朗和齐桓都发号施令了，也都动筷了，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吃了起来。
只是，依旧没有一个人多说话。
甚至除了成才，没有一个人露出笑脸，不过见所有人都表情严肃后，成才也连忙继续将脸绷了起来。
……
操场上。
十人站成一排，神情不一地望着远远朝他们走来的袁朗。
“稍息，立正！”
袁朗先是敬了个礼，而后沉默片刻后终于开口了：
“三个月的训练，或者说，审核期已经过去了，从今天起，你们跟他没有区别！”
他说着，手指指了指依旧面无表情的齐桓，后者戴着墨镜，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昂了昂头。
这表情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总之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
“还没反应过来啊？”袁朗咧嘴一笑。
而后，换上严肃表情继续着他的话：
“我们是未来战争中站在最前排的，以寡击众，没有前方，没有后方，那是逆境中的逆境。
可是天下太平的环境给了我们什么？国家是后盾，人民是源泉，班长哄着，连长罩着，物资有人供给着，你们有谁面临过真正的逆境？
孤立无援，无依无靠，举个手！”
无人应答。
袁朗停顿了一下，遮阳帽下，墨镜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出在想些什么，而后声音中气十足地问了句：
“都想来A大吧？”
“想！”
是成才的声音，全场也只有他一个人说了个“想”字。
其他人有人稍微不自觉点了点头，有人眼中闪过一抹来之前本不会有的犹豫。
袁朗抿了抿嘴唇，仿佛没听到，自顾自走到最边上的许三多面前，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而后朝着一众人走了过来，盯着每一个人的面容打量，边走边道：
“从来这儿起，你们就要靠自己，没有安慰，没有寄托，甚至没有理想，没有希望！”
说着话的时候，他再一次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吴哲。
后者的眼神有点不屑，可脸色却始终什么都没表露出来。
“从这里边走出来的人，是我要的人！”
袁朗这话像是一道命令，齐桓拎着一打臂章，小跑了过来，挨个将臂章拍在了对方胸前，一个个面无表情地伸手按住。
这过程，看起来很庄严肃穆，让人不自觉想起了自己曾经的授衔仪式。
所有人都说不清自己现在具体是什么情绪，不管喜欢不喜欢这儿，都只想在内心感慨一句：
“这臂章，来得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