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多像个犯错的孩子，头垂得低低的。
七零二团的兵王，再次恢复了蔫不拉几的熊样，恢复了那副原本连他自己都不喜欢的样子。
“问你话呢，到底能不能打？”
史今这次见他装可怜，没再继续纵容，声音里已经隐隐带上了低吼。
“班长，若是七连真没了，我……”
许三多说着说着，眼泪竟然顺着脸颊止不住地流淌了下来。
史今连忙挡住高城的视线，若是被高城看到许三多这副样子，非得怒发冲冠冲过来破口大骂，再气急败坏好几天。
“你给我收回去！”史今慌了一下，许久没有的恐惧再次袭来。
许三多哭得更厉害了，隐隐有要地动山摇之势。
史今一把拽住许三多，装作搂着他的样子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了所有人眼前。
今天高城本来应该很高兴，因为除了许三多失误以外，七连所有人的成绩是越来越好，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就连史今和许三多刚刚的争吵与异常都完全没察觉到。
白铁军是个话多的，性子上又过于跳脱，拉着刚刚入连不久的马小帅大说特说七连即将改编的事。
史今教训完许三多回来后正好就听到了，见高城在远处脸色越发铁青，连忙瞪了白铁军一眼：
“别瞎白话，这就是普通的团部考核，以前也发生过！刚刚得了集体一等功的七连，怎么会有这种事的，别再瞎传啊！”
这话明显是说给高城听的，可后者完全没有知觉，像是失了魂一样。
史今这话骗骗马小帅这样的新兵还行，连许三多都骗不过去。
更别说自小在军人家庭长大，对部队比谁都了解的高城了！
史今正要过去说点什么开导对方的时候，指导员洪兴国隐蔽地朝他摆了摆手，示意别去烦他。
有些事，不说反而比说要好，因为说了也没用。
这一刻的高城，其实不比许三多坚强多少。
区别只是一个哭了，一个没哭。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高城其实显得比许三多还要脆弱！
……
接下来几天的打靶，许三多的发挥越来越差。
直至被史今发现，他是故意打得很差的。
因为谣言满天飞的关系，许三多实在听到了太多的说法，说得最多的一条，就是改编后，成绩差的走人，成绩好的分配到别的连队。
这在许三多听来可不得了。
他可是知道自己的水平如何的，要是万一一个超常发挥，将史今给比下去了怎么办？他可不想将史今挤走！
尽管史今已经告诉他自己是四期士官，他还是不信，觉得史今有可能在骗他努力。
但可能是被史今骂得太狠了，许三多也觉得做得太假不好。
于是，他开始变着花样地试图将自己的各项成绩弄得比史今都低一名。
殊不知，他这行为简直就是掩耳盗铃，也就他自己以为自己掩饰成功了。
这在别人看来，不就是学霸不好好考试，在变着法的控分吗？
只是这控分水平有点差！
同时也弄得所有人都很无语。
谁都知道成绩差的人会走，拼了命的努力，这也是七连成绩一下突飞猛进的真正原因。
可是这家伙，现在还有闲情逸致搞这些花活儿！
想来他立了那么多功劳，团里应该也不会让他走。
所以，也没人再劝他，由着他来了，包括史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