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螃蟹看着愣头愣脑,但实际上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弯弯绕最多。
快过来给我们出出主意,没准你小子还真能想出个好办法来!”
崔九阳见他们二人都这么说了,自然不能再继续装作没听懂。
反正这两人刚才的谈话也没刻意避着他,他已经听了个大概。
于是他便顺从地走到书桌旁,微微低着头,摆出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
他能有什么好办法?
这两位也算是病急乱投医,尿急乱找墙了。
不过刚才雷将军提到的龙王巡狩之事,倒是触动了他的一些想法。
他沉吟片刻,便随口说道:“大人,将军,属下说几句浅见。
既然青山不就我,我们何不去就青山呢?
老龙王陛下巡狩之事,显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肯定是等不及了。
那我们为什么不想个由头,让殿下去龙宫觐见龙王陛下呢?
见了龙王陛下之后,我们绝口不提横波军阵之事,也不提任何龙子间的龌龊,只将那妖洞中的宝库之事捅上去。
龙王陛下就算再疼爱龙子,也不可能大方到龙宫宝库中的珍藏被人如此大规模偷走,还能不闻不问吧?
属下听说,当年敖阙殿下就是因为偷了龙宫宝库中的重宝,后来事情败露,才受了天罚,被镇压入海眼的。
咱们拿着财宝捅给龙王陛下,龙王陛下为了维护龙宫的威严和宝库的安全,必然会彻查那个染指宝库的龙子。
到时候,有龙王陛下出手干预,殿下不就自然而然打消开战的念头了吗?”
崔九阳的话音一落地,雷将军还在那里消化这番话的意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是敖东平的眼睛却陡然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看着崔九阳,伸出龟爪子连连点指道:
“好你个杨成户!你这螃蟹,刚才还在门旁边假装没听到,结果这肚子里的想法早就有了!”
说完这句,他又立刻闭上了嘴,眨巴眨巴眼睛,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崔九阳所说主意,越想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甚至可以说是绝妙!
他干脆站起身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又重重拍了拍崔九阳的肩膀。
这时候,雷将军也终于反应过来了。
刚才这螃蟹所说的事情,确实可以照办!
这是一个借刀杀人,不对,是借王压子的好计策!
只是……随后他又皱起了眉头,提出了一个疑问:
“此计甚妙!只是……那我们该用什么样的由头,才能让殿下去龙宫呢?”
敖东平一边嘟囔着,一边理清思路:“我们要想办法让殿下去,而且理由必须是冠冕堂皇的,绝不能是去告状。
这件事,其实与我们之前担心如何向殿下汇报妖洞之事是一个道理。
若让殿下去龙宫,直接当面向老龙王陛下捅穿此事,便相当于让殿下在老龙王面前搬弄是非。
到时候,老龙王陛下虽然会严查染指宝库的龙子到底是谁。
但同时对殿下的印象也一定会大打折扣,认为堂堂一个龙子,却行此妇人嚼舌根之事,这对殿下极为不利。”
说到这里,刚刚还因为想出计策而兴奋不已的敖东平和雷将军,再次为难起来。
敖瀚殿下当初成年之后,受了老龙王的册封才离开龙宫,来到这海天柱开辟自己的封地,相当于独当一面的封疆诸侯。
按照龙宫的规矩,若无非常特殊且必要的理由,不可以轻易返回龙宫。
所以让殿下去龙宫之中禀明那妖洞宝库之事,还必须要有一个最合适最正常的理由。
崔九阳在一旁略一思索,再次接过话头说道:
“大人,将军,儿子看望老子,这难道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人伦之情吗?还需要找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敖东平看着崔九阳,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成户啊,你毕竟还是经历的太少,有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凡间有句话说得好:自古天家无亲情。
那些人间的帝王,不过是管着一些土包水泊,尚且能为了权力闹出无数人伦惨剧。
而龙宫掌管着整个四海之水,所以儿子看望老子,很多时候便不再是一个合适的理由了。”
他说这话,本来也存着教导一下这只螃蟹的意思。
可是说完之后,他自己却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似的,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随后他脸上迸发出狂喜之色,一拍桌子,兴奋说道:
“我想到了!我想到最合适的由头了!”
雷将军和崔九阳看着这兴奋的老海龟。
敖东平强压下内心的激动,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缓缓说道:
“儿子看望老子,既然不是最合适的由头,那儿子看望他老娘,总该是个天经地义的由头了吧!
他掰着龟爪,仔细算了算时日,然后肯定地说道:“殿下的亲生母亲,乃是老龙王陛下的三王妃。
如今算来,再过不久,正好是三王妃的七千岁大寿!
让殿下带着从妖洞之中缴获的这批宝贝,前往龙宫,献给三王妃,就说是给母亲贺寿的寿礼!
虽然老龙王陛下如今寿元将尽,性情也越发古怪难测,但是与诸位王妃做了几千年的夫妻,那点情分总还是在的。
殿下乃是三王妃的亲生儿子,为母亲的大寿献上一份厚礼,这是完全合情合理的理由,谁也挑不出毛病!
这批财宝如此珍稀,价值如此之高,作为给三王妃的寿礼,既显得有孝心,也足够分量!
到时候,龙宫中负责接收寿礼的诸位管家在点收这批财宝的时候,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察觉出其中不少东西都是龙宫宝库中的物品。
到时候他们必然会将此事禀告给陛下。
如此一来,陛下便能顺理成章地察觉到龙宫宝库失窃之事了!
就算到时候龙王陛下询问起这批财宝的来历,殿下也只需实话实说,就说那些财宝乃是讨伐妖洞时所获的战利品。
这样一来,既全了孝心,又巧妙将宝库失窃之事捅了上去,还消除了在龙王陛下面前搬弄是非的嫌疑!
而由此一事,殿下也能借老龙王陛下之手,对那幕后染指宝库的龙子形成有效反击。
如此,殿下也就没有必要再冒险自己开战了!
我们两个,自然也就不用去担任那先锋官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这平日里一向稳重自持的老海龟也有些失态,先锋官那三个字几乎是压低了声音吼出来的。
听完敖东平这一番计划,雷将军也是茅塞顿开,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当即便站起身来,迫不及待说道:
“此计甚妙!敖大人果然智计无双!那我们事不宜迟,现在就快去殿下府中,将我们刚想到的这个主意禀报给殿下吧!”
敖东平脸色一正,伸出手来一把拉住了雷将军,语气严肃说道:
“不可!我们两个肯定不能一起去,必然会引起殿下的怀疑,认为我们两个私下串联,那样反而会弄巧成拙!
你且先委屈一下,再化成那泥鳅模样,让成户将你送回营中。
我待在这里,再仔细斟酌一下,该如何向殿下禀报此事。
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既让殿下听了我的计策,心甘情愿去龙宫献礼,又不会让殿下察觉到我已经猜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事情便大体是这么个事情,只是如何将这事情办妥,还需要谋而后动。
你快快走吧,别在这个时候让人知道你我二人私下结交,不然到时候在殿下那里,我们两个也难交代。”
雷将军当即便拱拱手朝敖东平告辞,随后又一阵电光化作泥鳅模样,窜进了崔九阳怀里。
崔九阳向敖东平作别,径直出了军师府前往军营。
独留下敖东平一个人在书房中,拿了一张白纸,用毛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勾勒出了他们这个计划的前后对策,一边写一边改,一直改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