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稳定币上市前,如果陈平对他们说刚才那番话,他们肯定是不信的。
但是现在,加密市场的疯狂让大家开始浮想联翩。
千禧年代的第一个十年造就了一大批身价亿万的互联网新贵,那么在第二个十年里,能否让加密投资者复刻互联网奇迹呢?
人类对未知永远抱着美好的期待。
在前世,这种看似不切实际的想象最终成为了现实。
加密货币造就了2010-2020年之间最大的富豪群体,有数据显示,这十年间大约有50%的亿万富翁来自币圈。
不过需要注意的是,那些靠加密货币成为人生赢家的,主要是早期投资挖矿的矿工,而不是很多人以为的Trader。
金融市场的残酷几乎将人性的脆弱放大到极致,能在币圈活下来的交易员,都是人中龙凤。
一点不夸张。
陈平前世也是炒过币的,在他看来,炒币的本质其实就是内幕交易,尤其是合约市场。
名义上是去中心化,但大量的代币掌握在那些超级巨鲸的手上。
巨鲸们的一举一动都能让市场掀起腥风血雨,散户只能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职业交易员不会碰高度控盘的市场,很不幸,币圈就是这样的市场。
在这里,某些人的一句话就能让几十万个账号归零。
所以,陈平不会去炒币。
可以挖矿、屯币,也可以成立交易所,但他唯独不会亲自参与币圈的杠杆市场。
以灵境目前的体量,也没这个必要。
7月4号,陈平和远在欧洲的灵境团队开了个简单的线上会议。
“行程可能延期几天,我要去美国一趟。”
他对灵境资本总经理、欧洲之行的负责人顾南亭道。
顾南亭,男,本科毕业于姑苏大学,和陈平是校友。
之后,他获得去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深造的机会。
金融系的学生应该都听过沃顿商学院的大名,它是全美最顶级的金融院校。
顾南亭是他那一届唯一一个华夏人,而他的老师,劳伦斯·克莱因,大名鼎鼎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计量经济学创始人,核心成就是“沃顿模型”。
此沃顿非彼沃顿,沃顿商学院是由企业家约瑟夫·沃顿于1881年捐赠创建的,与劳伦斯教授并无关系。
但是,劳伦斯的存在极大地提高了沃顿商学院的知名度,也是助其登顶全美金融学科第一的“关键先生”。
1995年,顾南亭从沃顿商学院学成回国,同年劳伦斯·克莱因教授退休。
回过后的前几年他一直在银行系统工作,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2001年,顾南亭入职花旗银行,并长期担任该行在亚洲的一号人物,为花旗开疆拓土。
金融危机以后,他辞掉了花旗银行的工作,开始管理明家的信托基金。
没错,顾南亭正是明兰推荐给陈平的。
对这个专业能力拉满的职业经理人,陈平非常满意。
自5月中旬交接工作以来,灵境决策层的工作效率提高了不少。
“您此行去美国,是为了说服美国国会的强硬派议员吗?”
顾南亭问,“我听说现在众议院内部有一种声音,要禁止灵境科技在美国融资。”
“的确有这回事,但那只是某些人对华尔街施压的手段罢了,我去美国不是为了他们,也不指望仅凭一张嘴就能让这些贪婪的议员让步。”
陈平笑呵呵道。
“除非我给他们塞钱,但这是不可能的,我现在服软,他们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您……”
“年底之前,不用指望美国国会能炒出个所以然来,归根结底,加密市场的规模还是太小了。”
他叹了口气,“要是再翻10倍,达到数百亿美元,美国佬就得求着我们给口汤喝。”
“10倍的话,今年希望渺茫,明年应该有机会。”
顾南亭:“……”
每次跟陈平交流,他都有种过去几十年白活了的感觉。
好家伙,这么大的市场,一年就想翻10倍?
搁这打扑克是吧超级加倍。
“此行去美国,重点仍是欧元,富国银行欲与灵境达成一笔交易,顺利的话,我能从他们手上拆借到数百亿欧元!”
“富国银行也有条件吧?”
“当然,他们要进入加密市场,要求和灵境共同开发一款与美元挂钩的稳定币,具体方式是灵境和富国银行五五分成,在美国成立一家合资公司,我们出技术、他们出资金。”
“美元稳定币?”顾南亭迟疑道,“这会影响到咱们的HKDV吧?”
“影响当然是有影响的,但美国不可能放弃稳定币主权,合资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大家各退一步。”
“这倒也是,很难想象美国投资者用美元代金券交易虚拟币的画面,过于抽象。”
“稳定币和什么法币挂钩不重要,重要的是铸币权在谁手上。”
显然,陈平对富国银行提出的交易很感兴趣。
“这事先放一放,你那边情况如何?英国人找你们了吗?”
“找了,但他们的态度十分强硬,负责谈判的代表告诉我,灵境资本与巴克莱银行的协议平仓需要经过伦敦金银协会的批准。”
“伦敦金银协会?那是个什么玩意?”
“一个监管贵金属交易的机构,英国人太无耻了,伦敦金银协会只负责审批现货交易,而我们和巴克莱银行是协议平仓,与现货根本不沾边,他们就是在故意恶心人!”
说到这里,顾南亭气得咬牙切齿。
在金融市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头一次看到世界级金融机构公然耍赖,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陈平想了想,道:“你放心,巴克莱银行赖不了帐的,这只不过是他们拖延时间的手段。”
“呵,英国人以为,拿不到这20亿美元,灵境就没有向银行抵押拆借欧元的资本了,他们觉得他们能阻挡灵境前进的步伐,可这只不过是他们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
“灵境是做空欧洲的空头,但做空欧洲的空头不是灵境。”
“我们的身后,有国际资本、有华尔街、甚至还有来自他们内部的‘叛徒’!”
“面对孱弱又肥美的欧盟,谁不想冲上去咬一口?”
陈平对巴克莱的反制嗤之以鼻。
“你继续跟巴克莱磋商,在我返回欧洲之前,必须拿到明确的答复,给,还是不给,不给的话那就走法律程序吧,我倒要看看巴克莱到底会不会为了这20亿美元毁掉自己的百年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