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感染力。
“很好,陈。”约翰笑道,“那就拭目以待吧,巴克莱期待你的表演。”
挂断电话后,他的脸色立刻变得晦暗不明。
“总裁先生,您真的相信这个华夏人?”
他的助理问道。
“我听说,华夏人很狡猾。”
“他在警告我。”
“什么?”
“警告我交易所有问题。”约翰情绪激动,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很聪明,仅凭一句话就洞悉了陈平的意图。
“露易丝这个该死的法国婊子,敢跟我耍心眼,真是活腻了!”
约翰怒不可遏。
“先生,会不会是华夏人挑拨离间?”助理脸色苍白,“露易丝小姐是您的未婚妻,您没有任何证据,仅凭外人的一句话就怀疑她,这是否……”
约翰一怔。
他拍了拍头,懊恼道:“是的,我没有证据。”
其实不需要证据,因为约翰非常讨厌露易丝。
但是,助理说的不无道理,他不能平白无故冤枉自己的未婚妻。
起码也得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约翰沉思片刻,开口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小心交易所,通知所有负责白银的操盘手,让他们尽快行动!”
“时间窗口越小,我们的风险就越低!”
“明白了,总裁,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
秘鲁,卡亚俄港(Callao)。
这里是秘鲁的第一大港,同时也是南美的第二大港口,位于秘鲁首都利马郊区,年吞吐量超400万吨。
一个月前,来自安塔米纳的白银经卡亚俄港飘洋过海,奔向大洋彼岸的华夏。
这批货物一共1万吨,折3.5亿盎司,是安塔米纳去年一整年的产量。
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买家将支付总计112亿美元。
这是秘鲁历史上单笔金额最大的外贸订单,可惜,它并未出现在海关的出口记录上。
原因很简单,这船白银走的不是正规渠道,因为秘鲁被美国制裁了,美元交易受限,无法进行正常的清算。
另外,秘鲁海关对白银报税太高,若正常出口,矿主们的利润太少。
秘鲁这个国家是非常混乱的,政府管辖范围有限,国家的大部分地区由军阀和帮派统治,安塔米纳位于秘鲁北部的一个自治州,海关的手还伸不到这里来。
去年,安东尼奥代表安塔米纳的矿主们,与华夏的进口商以32美元/盎司的长协价签署了这份百亿大单。
当时银价是30美元/盎司,这些军阀还以为自己赚大了,谁成想白银之后一路狂飙,到3月离港时,已经涨到了36美元/盎司!
他们十分懊恼,也想过反悔,但考虑到将来的贸易,最终放弃了。
3月底,船舶到达华夏,华夏那边也付了定金,目前就等中间人协调好各方的要求,就可以支付尾款了。
然而,就在几天前,秘鲁这边突然收到消息,说是中间人黄文涛和他们派去接头的商务代表亚当集体失踪,疑似遭到劫匪绑架!
这可把秘鲁的银矿主急坏了。
别误会,作为军阀头子,他们压根不在乎两条人命,可问题是,失踪的人知道大量机密!
倘若这些机密被买家知晓,那来年他们与华夏的谈判将彻底丧失主动权!
“亚当那个蠢货,亏我们这么信任他!”
一间不起眼的旅馆内,光头卢卡斯的鼻子都气歪了。
其实失踪案已经过去整整4天,由于消息闭塞,矿主们今天才得知。
“行了,货没事就行,对面赖不了帐,而且亚当也不见得会落到那群人手上,劫匪绑架,无非为了钱,我们交赎金就是了。”
马丁摆摆手道。
“那你叫我们过来干嘛?”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大汉瓮声道。
“是啊,马丁,港口这地方太危险了。”
“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外面查得很严,不会出事了吧?”
“要是被人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旅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好!”
他们反应极快,刚想跳窗逃跑,但旅馆内外已经被军队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时,哪怕这群军阀头子再蠢,也反应过来了:
“马丁,是你!”卢卡斯怒目圆睁,“你这个叛徒!”
“马丁,你要做什么?!”
“该死的,你出卖了我们!”
众人气急败坏。
“你居然和利马那帮狗娘养的合作!”
“不不不,你们误会我了。”马丁露出阴险的笑容,“我的雇主可不是他们,你们也不想想,他们配吗?”
“他们有钱吗?”
“昨天,我把何塞那孩子放出来了。”
“混蛋!原来你是美国人的狗!”
“赶紧骂吧。”马丁丝毫不恼,“等我去了美国,你们就没机会了。”
……
与此同时,一艘神秘的货轮驶过红海、穿越苏伊士运河,目前已经进入地中海,距离目的地利物浦港还有一周航程。
夜色如水,醉醺醺的水手准备上夹板撒个尿,结果看到他们的船长静静地靠在桅杆旁。
“嘿,船长先生,您在这里干嘛呢?”
水手笑呵呵道。
“您也喜欢上夹板撒尿吗?”
船长没说话。
“哦,对了,刚才我去底舱巡逻,不小心误入仓库,发现——”
“发现什么?”
船长冷冷地看着他。
水手晕乎乎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他小心翼翼道:“咱们运的这批货,是银……”
还没等他说完,船长一个猛扑,将水手从夹板上推下去。
轰隆!
雷声响彻天穹,暴风雨裹挟着巨浪,一波又一波地向货轮袭来。
外面狂风大作,没人听到水手的呼喊声。
没过多久,他便永远地消失在海平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