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破釜沉舟,不给自己留后路。
“现在,我仍然是高盛的独立总裁,交易部的任何交易操作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我现在下令,已经建好的空头仓位,一手都不能动!”
“你就是个暴君!”
霍尔大骂,“拿我们的职业生涯陪你赌,我诅咒你下地狱!”
“放心,你们会安然无恙,公司会盈利,我会上天堂,太阳也会照常升起!”
安德鲁露出雪白的牙齿。
“我将组建空头联盟,捍卫50美元的生死线!”
……
姑苏,灵境资本。
陈平收到了一份来自高盛的邮件,发件人是高盛独立总裁安德鲁·斯科特。
考虑到事情的重要性,陈平把公司高层都召集过来,商讨该如何应对。
“高盛要组建空头联盟?这是什么意思?”
李弘昌眉头紧皱。
“还专门给boss发邮件,这是要威胁我们吗?”
灵境做多白银是众所周知的事,高盛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他们是多头、是自己的对手盘,那发邮件这个行为就很耐人寻味了。
“依我看,高盛太狂妄了,这是在对灵境下战书!”
尹承俊很生气。
“可是,为什么呢?”陈渐平不解道,“把他的想法告诉我们,对高盛有什么好处?”
“也、也许……是让我们投鼠忌器……”
几乎从没在重大会议上发过言的钟鑫鼓足勇气,小声阐述自己的看法。
大家畅所欲言、集思广益,这一直是陈平追求的工作环境。
当然,讨论归讨论,最后拍板的人依然是他,没有任何人能代替陈平做决定。
“骇客,你是美国人,你应该很了解高盛吧?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平将目光转向一个卷发的高个子男生。
他就是骇客,本名莱恩·韦伯,德裔,今年25岁,目前是普林斯顿大学金融、数学双料博士,宾夕法尼亚大学特聘讲师、荣誉教授。
当然,他不久前已经辞掉了。
上周,骇客的祖母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自此他再无牵挂,辞掉大学的工作后,骇客踏上前往异国他乡的旅程,并在三天前落地姑苏,如今和其他操盘手一样,准时准点来公司打卡上班。
“这件事的确不同寻常,我认识高盛如今执掌大宗部门的执行总裁安德鲁·斯科特,一年前,我甚至和他见过面。”
骇客答道。
“那么,安德鲁是个怎样的人?”陈平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他还是要确认一下。
“能力强,有礼貌,很自信。”
骇客脱口而出。
“他发这份邮件,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亦或是恐吓灵境?”
“不,这不是安德鲁的行事风格,boss,你大概不知道,安德鲁不喜欢玩德州扑克,他喜欢玩国际象棋。”
“和扑克象棋什么的,有关系吗?”其他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陈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扭头对骇客道:
“你继续说。”
“好。”骇客点了点头,“我的意思是,安德鲁不是那种擅长诈唬的人,他更沉稳。”
“在我看来,这份邮件没有恶意,也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种试探。”
“试探?”
“对,试探灵境的决心,试探您的底线。”
骇客继续道,“没有永久的敌人,只有永久的利益,高盛似乎想与您做交易,虽然他没说明空头联盟里有哪些人,但他,似乎想邀请您。”
“邀请老板加入白银空头联盟?开什么玩笑!”
“高盛是不是断网了,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多头吗?”
“是的,现在我们的确是多头。”骇客意味深长道,“但我们也可以是空头,而且很快就会成为大空头!”
“Boss,我说的对吗?”
陈平笑而不语。
“所以,灵境真的要与高盛结盟?”陈渐平似乎不太情愿,“没必要吧?”
“我们有求于高盛吗?”
“是高盛有求于我们。”陈平慢悠悠道。
“所以——”
“所以我不会加入空头联盟,除非高盛提出我拒绝不了的条件,那我倒是会考虑一下。”
“而且我猜,我应该不是唯一一个收到这封邮件的人,你们觉得高盛会向霓虹人抛橄榄枝吗?”
“毫无疑问,会。”
李弘昌道,“而且霓虹人一定会答应,这是我在野村证券工作时的亲身经历,霓虹人对美国人有种天然的服从心理,不管对方做的事情会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这种关系就像……就像……”
“儿子孝敬父亲?”
“对!父慈子孝,我就是这个意思!”
野村证券是霓虹数一数二的证券公司,而且国际化程度很高,在许多国家都有分支机构。
关于李弘昌口中的服从心理,其实陈平也听人说过。
比如大名鼎鼎的广场协议。
在现在,很多人认为当初是美国人逼着霓虹人签的,而且是那种“不签我就弄死你”的态度、威逼利诱霓虹人,然后霓虹人不得不屈服在美国人的淫威下。
然而,根据当时参与该事件的官员回忆,时任霓虹央行行长以及执政党总裁是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情绪迎接美国人的。
美联储主席倍感“诧异”。
他大概没想到,堂堂一个国家的决策者,能下贱到这个程度,简直无敌了。
贱,大概是人类的本性。
“所以说,这个空头联盟已经汇聚了高盛、摩根士丹利、农林中央金库三股力量?”
陈平揉了揉太阳穴,喃喃道:“那可真是麻烦呢……”
“空头抱团,多头逼仓,银矿主暗度陈仓,交易所坐山观虎斗,真是一场天局啊!”
“噢,差点忘了,还有我们灵境。”
他笑得很灿烂。
“灵境是参与者,也是审判者,同时也是决定这场千亿大逃杀游戏走向的关键少数!”
谁赢,陈平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