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遭遇这一切?
说出这句话后,很明显地感觉到,凛的表情突然变得不高兴和烦躁起来。
好在士郎清楚这一点。
因为,她也终于发现自己要面对的那个事实。
……
是的,倘若说最开始也最为明显的异常,也许并不是在凛的身上找到的。
不论召唤出的是寻常还是破格级别的英灵。
他们想要做到大范围地修改天象,亦或者在【星球的表侧】扬起自己的领域都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奥丁】不过短暂地宣扬了他对于风暴的掌控。
【赫拉克勒斯】也不过是与大地摔跤,将天空当作衬垫踩踏了几个小时。
而真正能导致世界出现了变动,让大家对周围的一切感到疑虑的地方……
“是——你当时的那一个奇怪的梦境。”
啊,终于说出来了。
少女终于替自己说出了一直深藏在内心的不安。
如果说有能将神灵和英灵一同纳入的领域,先前不已经验证过一次了吗?
还是和上次一样,除去自己和凛之外,没有任何人觉得他们所在的地方、身处的世界有什么别的怪异。
明明街上空无一人。
明明到处都是鬼祟般的黑色的影子和狼犬。
但是Lancer却看不见它们一样地只追杀自己。
还有Archer也很奇怪。
还有凛也是。
也许我仍在【梦】中。
……
少女觉得卫宫士郎的言语有夸大其词的意味。
她说:“我们之前不是认为那是奥丁的结界吗?”
不过——
似乎在有了Berserker作为对照后信心有些不足。
凛将过去和卫宫仓促讨论出的那一个结果重新抛出来:“还有,士郎也说过了,这是你下意识地投影……投影我来回避奥丁的进攻的做法吧?”
但这样一来,心中的底气却似乎更加不足了。
因为,这样推理下去的结果只会有两个——
第一个结论很糟糕:他们仍被困在Lancer,或者说奥丁的大结界里面。
这意味着大结界是能够脱离Lancer自主运作的。而且它还与科幻电影里那些失控的杀人机器一样,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加夸张和可怕了。
当然,把它和第二个结论相比起来,远坂凛细想的时候又觉得不是不能理解。
她试图仔细回忆起当初自己在校园里,遭遇了Lancer袭击的全部过程。
“也对,你这家伙是突然出现在那里的,还浪费了我的一颗珍藏了十年的宝石来救你!”
而自己则皱起眉头。
看到少女的脸色也随着描述的推进越发难看,最后变成一长条苦瓜。
“囧”的表情“咚”地一声砸到桌子上。
……
少女魔鬼般的抬头,幽幽地吐露出她的心声。
“果然,还是把那两柄很可疑的宝具销毁掉吧。”
趁着士郎没反应过来。
“喝呀——!”
远坂凛大吼一声,猛地直起身子,快速向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家伙扑去。
这下要是让凛撞到了身前的剑身还了得。
好在坐在她面前的卫宫士郎的身手不错。
他只是下意识地将双手递出去,然后,像接住飞过来的洋娃娃一样,把在空中胡乱着挥舞双手,抓向干将和莫邪两柄神兵的少女举在空中。
而远坂凛则发现她的视角突然长高了,卫宫士郎是站起来迎接她的飞扑的。
如今,一黑一白的刺眼的宝剑滑落在他脚下。
虽然不想这样说。
但自己也只能让它们离他这么远了,最多跌落到他的脚下而不是更远,不是被他或者自己远远地丢到一边去。
“你怎么了?凛。”
看到士郎用很疑惑的目光面对着我的神情。但怎么说呢,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刚才的冲动的力量来自何处。
只是突然之间就对那柄害得他在不久前遭遇了不好经历的宝剑,感到讨厌。
少女的心象总比少年更加细腻一些,尤其是面前这个木头脑袋的愚笨家伙。
啊,突然之间觉得干脆让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死掉好了,但还是得麻烦地解释自己对于那个宝具的疑惑。
……
有时候,凛是真不知道士郎知不知道自己的想法。
就好像你带着某种情绪重重地一拳击打出去,看到对方像一团厚重的棉花承受住了,没有什么别的反馈。
对方的心灵仿佛一座坚固的堡垒,而门口古木构成的厚实门扉已经腐朽垮塌,只容许她在窗户面前向内窥探。
远坂凛很清楚士郎对自己有一些隐瞒,但是他到底隐瞒了自己什么事情呢?
回忆起他过去那份圣徒一样的做派,远坂凛总觉得有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好在,【侦探】能让没有锁舌的门也解锁,让没有窗户和大门的建筑也打开。
回想起自己【米花町侦探学园】里学到的知识。
少女将名为“谜团”的工具安放在面前之人的心房上,将叫做“线索”的铁丝沿着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脏的血管深入到那个名为【心象】的案发现场。
如今,“推理”的【要素】耐心地诊听保险柜后面的弹簧和齿轮,给出结论。
“毕竟——”
“怎么想士郎的父母还有师傅都很奇怪吧?”
不,我认为现在最奇怪的人其实是你,凛。
……
《第二天冒险记·我的心象部分节选》:
⌈Ct.2004.2.2(第二次)
在二月二日的第二个第二天的开始(只是当时我还以为是第一天),我便发现了一些轻微的异常。
远坂凛的性格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非常细微,但是我很快就注意到了。
首先,她清楚宅邸曾经遭受过英灵的袭击,而她自己又刚从昏迷中醒来。
我很难相信,她的谨慎会同意让Archer和Saber都离开宅邸出去侦察情况。
其次就是——
就像我提问那个为什么遭遇了这一切的问题。
如果凛还记得的话。
我问的“为什么遭遇了这一切”,也许并不单指第一个【第二天】发生的事情。
它要更早一些。
认真算起来,凛和我并不是非常的熟悉。
虽然过去和她一同在小学的时候,曾出于对于魔术界的无知向她请教过术式。
也还曾经为她开心地投影出许多珠宝,开启过一段神秘莫测的大冒险。
是的,那一场大冒险正是问题之所在。
如今,当我回看它,却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地发生过。
在脑海里,虽然有对于它的印象,但更加充分一些的细节却不存在,只有相信凛也参加了这一切的念头。
而这也就是说——
凛为什么当初没有认出来我有干将和莫邪呢?
而且,即便这件事尚且可以通过她记性不好,掉了链子的性格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