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平王府内,王妃听着下人的回话,气的浑身发颤,大奶奶端来一杯清茶,“母亲别生气,想来那薛家只是关心则乱,一时疏忽了也是有的。”
大奶奶嘴上虽在劝,可心裏却很高兴。不过一介皇商的后人,也敢来要她的强!那薛氏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可她那点子小心思,能瞒得过谁?
瑞儿身份再低微,那也是大房唯一的子嗣,何况他一落娘胎就养在自己屋裏,他生母又是个伶俐的,怕自己的存在耽误了儿子的前程,早早就自绝于世了。
自己这么多年一无所出,世子爷妾室娶了无数,满屋子女人也只开了一朵花结了一颗果。瑞儿就是他们夫妻唯一的指望。只是王爷嫌瑞儿出身低微,王妃又偏心二房,故而一直未给大爷请封世子。府裏虽世子世子妃的称呼着他们,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二房的那两个孩子虽是嫡出,可身子和他们那浑身一万个心眼的亲娘一样,孱弱的很,一看就不是长寿的命。
故这么些年一直就这么混过去了。
谁知道侯氏竟一病死了,王妃偏心二叔,一年未满就张罗着给二叔续弦,千挑万选,选中了薛家女孩,看中的就是她八字好,身材丰满,一看是就是好生养的。
那薛氏也争气,竟是坐床喜。这可把王妃高兴坏了,恨不得把薛氏捧到天上去。
那薛氏看着端庄稳重,大方得体,被这样捧着也丝毫不见骄矜之色,依旧和从前一样,贤良淑德,随分从时。
只可惜啊,她的小心思瞒不过这大宅院裏的任何一个人。王妃是懒得和她计较,毕竟肚子裏的孩子为重,且她又未对二叔的子嗣出手。自己则觉得没这个必要,看不过去的人大有人才,根本用不着自己出手。
这不,侯氏留下的人不就出手了吗?
而且,一击必中,永绝后患。
而王爷也好,王妃也罢,远在边疆的二爷也罢,谁下的手,他们心知肚明,却投鼠忌器,只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薛氏的孩子没了,王妃立马就张罗着选了几个良家女,送到了二爷身边。
薛氏已然成了弃子,偏薛家还不谨守本分,将此事闹的满城皆知。真是蠢不可及。
王妃猛地一拍桌子,“吩咐下去,就说二奶奶要安心静养,无关人等不许打扰。”
大奶奶温婉的应了,“是!”
薛姨妈再次上门去探望薛宝钗的时候,门房倒是客客气气的将人迎了进去,请到一个屋子裏,喝了两盏茶,出来一个嬷嬷,说太医说了,二奶奶要静养,请亲家太太先回去吧。等二奶奶好些了,再请亲家太太说话。
薛姨妈就这么糊裏糊涂的被请了出去。
薛姨妈悲从中来,不知道该和谁说。思来想去,只能去了贾家找王熙凤。
王熙凤看着眼前的银票,再看看一脸愁容的薛姨妈,“姨妈这是何意?”
薛姨妈将来意说了,“我实不知是哪裏做的不妥,明明前几日王妃还说让我经常去开解宝丫头,可今日上门,就······”薛姨妈说着说着忍不住拭泪,“凤丫头,你素来聪慧,你替姨妈好好想想,到底是哪裏出了问题。”
王熙凤无奈的嘆了口气,“姨妈,今日是你,我才说的,若是旁人,我再不开口的。姨妈,你······”
王熙凤在薛姨妈耳边说了几句,“王府这样的门第,讲究的是家和万事兴,最忌讳这些事,姨妈也是,如何这般不谨慎,将此事传扬了出去!”
薛姨妈瞪大了眼睛,“我没有往外吐露过半个字啊。那可是王府,我如何敢编排!且事关宝钗,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不是姨妈这边洩露的?那会是谁?连宝玉的小厮都知道了,闹给宝玉知道了,宝玉还来问我,我将家中下人们申斥了一顿,无人再敢传这个闲话了。”王熙凤做出苦恼的样子来。
薛姨妈怔怔的想了半天,忽然想到一个人来,是了,除了她,没人会这么做!好啊,嫡亲姐妹,自己落了难,她非但不帮持一把,反而落井下石!
薛姨妈腾的站了起来,“好孩子,姨妈记住你的好了。”然后就往外走。
王熙凤假意追了上去,“姨妈,姨妈!”
薛姨妈已经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