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维尔的办公室不算大，但收拾得整齐。
墙上挂着几面警局的锦旗，玻璃柜里摆着些荣誉勋章，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实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道光痕。
莫妮卡端着托盘进来，将两杯咖啡轻轻放在肖恩和内维尔面前。
她动作熟练，表情却有些微妙——尤其是在看向肖恩的时候，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鄙夷。
肖恩敏锐的洞察力自然是感觉到了，余光扫到了对方的表情。
肖恩端着咖啡抿了一口，心里纳闷：
{我TM给你姘头送钱，你摆这副司马脸给谁看？}
不过肖恩面上没露半分，放下杯子，继续刚才的话题：
“总警监那边批了一笔经费下来，让我负责电视频道拍摄那摊子事。我寻思着，这钱不能我一个人揣着——”
肖恩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点声音：
“我准备给警监和兰道夫警督各分二十五万，算是我们三个手下人办事的经费。”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推心置腹的意思：
“本来我想给他少分一点，但又不想得罪他，索性和给警监的一样，堵住他的嘴。”
内维尔听完，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
他垂着眼，盯着杯子里褐色的液体，像是在品这话里的滋味。
片刻后，他抬起头，脸上堆起笑：
“肖恩警督，你这是……太客气了。”
嘴上客气，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不愿意得罪兰道夫？}
{那就说明你和他不是一伙的。有这话在，他心里就有底了。}
骑墙两面派——这种人，他最喜欢了。
内维尔端着咖啡，听肖恩把话说完，心里那点疑虑彻底散了。
这话里话外，他听出来了——肖恩跟兰道夫不是一路人。
不过是碍于同事一场，不想得罪罢了，但这对于内维尔来说就足够了。
再往前想想，那起案件的报告里，肖恩白纸黑字写着：
‘内维尔警监在此次案件中发挥着不可磨灭的作用。’
到现在，又主动登门送钱。
桩桩件件摆在眼前，内维尔觉得自己没理由看错人。
——懂分享。功劳分一份，经费也分一份，不独吞。
——识时务。知道跟谁走近了有麻烦，知道保持距离。
——能力强。独自一人破获了两起联邦大案
尤其是最后一点内维尔体会最深：
他可是特意把自己手下的贩毒网络全关了，就是怕哪天肖恩查到头上。
能让FBI都破不了的案件，在自己手上水落石出的警探，能是善茬儿？
至于分多分少？
内维尔倒真不怎么在意。
能从总警监手里榨出经费来，那是肖恩的本事。
没有他，自己一美分都摸不着。
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就有人送钱上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放下杯子，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莫妮卡站在角落，看着这两人面对面坐着、你一言我一语地分钱，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
在她眼里，此刻的肖恩，跟那些她见过的、在办公室里分赃的内线没什么两样。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了，电视记者过来拍摄那事儿——”
内维尔放下咖啡杯，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热络了几分：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工作上要协调其他部门，你尽管开口。”
投桃报李，这道理他懂。
就像那些聪明的女人，知道在吃完饭、看完电影、收完礼物之后，顺手带上充电器和身份证——
或者不经意地来一句“哎呀，忘带钥匙了”。
现在肖恩功劳也分了，钱也送了，他要是连这点眼色都没有，那也太不上道了。
内维尔看着对面的年轻人，脸上挂着笑，等他把需要帮忙的事儿一件件说出来。
肖恩没急着接话，端着咖啡杯顿了顿，像是在琢磨什么。
片刻后，他抬起头，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谢谢警监。有需要的话，我一定开口。”
他放下杯子，又补了一句：
“只是到时候拍摄的时候，别嫌弃我手下的办公区太吵闹就行！”
内维尔一听，故意板起脸，眉头往中间挤了挤：
“诶！哪的话。”
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佯装的不满：
“这不都是为了配合总警监交代下来的任务嘛？理解，理解。”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到时候，你就说说你找上面争取来的，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了！”
听到肖恩的这句话，内维尔的脸上笑意更甚了。
肖恩和内维尔聊完，起身往外走。
莫妮卡跟在后面，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一步不乱，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走廊里没什么人，阳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墙上的荣誉榜上。
肖恩忽然停下脚步。
“莫妮卡秘书。”
他转过身，看着正要往另一个方向去的女人。
莫妮卡顿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礼貌性地看向他。
“我总感觉……”
肖恩往前走了半步，语气不紧不慢：
“你对我有些不满？”
莫妮卡没躲他的目光，也没否认。
她甚至笑了一下，笑意淡淡的，浮在表面，没到眼睛里：
“何以见得呢？”
话头突然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
“说不定我只是单纯地对所有人都这样而已。”
肖恩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被戳穿后的躲闪——是个硬茬子。
他没提那些不屑的眼神，也没打算跟对方掰扯这个。
只是往墙边靠了靠，抱着胳膊，若不是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像是在聊家常：
“我允许你对我有些误解。”
肖恩适时的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但我跟你保证——我这人，口碑还是挺不错的。”
莫妮卡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等肖恩继续往下说：
“反正我们在一个部门工作……”
肖恩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有的是时间慢慢相处、慢慢交流。”
他往走廊方向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要是相处不好……”
肖恩拖长了尾音，像是在认真替她考虑：
“你找找自己的原因。啊？”
说完，他收回目光，继续往电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