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感受是...”郑通想了想,“该从哪里开始说呢。因为这事,说来话长。不如从我开了灵智开始说?”
“嗯,可以。”商洛点头道,“如果你觉得对叙述有帮助,那可以早一点,但尽量长话短说——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的灵智是怎么开的?”
“语言。”他的回答非常简短,“我的修为并非是和灵智一起出现的。如果抛开修为不谈,在我自己的认识中,我开智最关键的事就是,我学会了人类的语言——我蹲在草丛里,听来往的行人说话。大皇宫是个很热闹的地方,我可以听到各种各样的人,说各种各样的话。慢慢地,我可以用语言来描述周边的事务,分别【你】、【我】、【他】的不同。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觉得我就有了灵智。那时候的我,和现在就已经差不多了。”
换而言之,虽然他的智慧在当时已经为灵智的开启做好了准备,但他真正迈入“智慧生命”的关口的契机,就是在学习了语言之后。
这与对天乙贵人的观察结果是类似的。
人类语言是一种非常高级的发明,它可以表达逻辑性的、抽象性的概念。进一步的,它可以产生心理活动。
这至关重要。很多观点认为,高级的认知活动和心理活动就依赖于【内化的语言】,也就是内心的独白。因为人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很难凭空去想象某物的存在,它必然要借助某一种语言为思考的媒介。
没有语言,就像幼儿时期的人类。这一时期人类对事物的认知往往借助于直觉,与成熟后的人类有相当大的不同。
学会了语言之后,奔放的思维才得以被语言的表达约束起来,这使得人类可以开始审视自己的欲望和行动——审视自己,需要一个标准,而标准是外在的。
一个婴儿难以控制自己的行为,因为控制自己的前提是知道这种行为“需要被控制”,这一定从外部获得的经验。
比如他不乖,他在床上蹦蹦跳跳,或者自己去碰危险的电器,然后被大人打了屁股——这就是一种从外部习得的经验。
这种程度的,狗也可以学会。狗听到塑料袋的声音就知道有饭吃,看到人伸手就知道要握手等等。
这种固定的打屁股,伸手、摸塑料袋,就是一种基于肢体的语言。在认知初级阶段,这种肢体语言就可以传达有效的信息了。
但如果要传达更高级的信息,乃至于在别人没有干涉的情况下进行自我反省,自我进步,就需要通过学习更完整的语言来达成。
毕竟如果不学语言,站在一个小婴儿的角度,他只知道抱抱,吃奶,打屁股之类的极其简单的互动。就算脑中偶尔有智慧的灵光像流星一样划过去,他也难以将其捕捉并且开发出来。而这些,是掌握了人类语言的特权。
天乙贵人就卡在了这一点上。
绝大多数的天乙贵人,从底层设定上难以学会人类的语言,因为他们和人类就不处在一个坐标轴上。人类的行动轨迹是时间,天乙贵人的行动轨迹是因果。在人类看来,天乙贵人是满屏幕乱窜的豆子。在天乙贵人来看,人类也是一系列支离破碎的断片。只有那些灵修,才能跨越二者的边界,去听懂天乙贵人的语言,并使其为自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