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过来看朱先烯的不只他们几个。商洛和朱灵走到楼梯口时，文阁老和几个通政司的人正在上楼。
通政司的人手上拿着皮箱——皮箱里面是文件，是每天早晨照例要给朱先烯看的文件，现在就是朱先烯的工作时间。
负责这工作的人就是通政司。通政司的工作很重要，理论上所有直接服务于天子的官署都是秘书机构，其中包括许多常务秘书、副常务秘书，常务秘书的私人秘书，和他们私人秘书的私人秘书。
而通政司是...秘书。
他们是真的实际负责天子秘书工作的人。
这个职能在永庆改制之前是宦官负责的。永庆改制之后，内官的工作被分摊给了一个【大内】，而通政司是实际负责辅助天子进行文书工作的人。他们一天的工作，从把几口皮箱子送到天子面前开始。
这是个很好的工作，这不需要什么特殊的能力，只需要足够勤快就好。它的品级虽然低，但低品级正好适合拿来培养新人。
所以通政司里，国子监的应届毕业生很多，正好可以来和天子混个脸熟。
也借着这层关系，同时也因为天子的师傅的本职，文阁老知道了有关朱先烯的消——
天子现在“略有小恙”，消息本来应该保密。但有关天子的事从来就没有私事，所以消息或多或少还是透露出去了一点。文阁老只需要有一点风，就能知道出事了。
所以文阁老本人起了个大早，赶到了这里。
“听说天子病了？”文阁老先把通政司人按在了后面。
他要先确定这事情有多大。
如果天子本人现在可以见人，问题怎么都不会很大。毕竟朱先烯本人的能力足以应付这些，他只要健康地完成今天的工作，流言自然就消下去了。
但如果天子不能见人，那文阁老就得开始执行一些应急的计划。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那么文阁老将会是首批开始应对这突发事件的人。他要召集紧急内阁会议，临时行内阁的蓝批来处理公文——也就是使用蓝色的印章来暂时替代天子的玉玺来盖章。
理论上是应该这样的。但如果真的按照流程行蓝批而非天子本人使用的朱批，那这件事就闹大了，会变得引人注意。
而一旦引人注意，这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文阁老不会下这样的决定。他要在可以周旋的范围内周旋一下。
这里有一个原则——天子的朱红色玉玺绝对不能被任何人随意使用。即使是虚静治天下，天子的权威依然是至高无上的。因为如果天子的玉玺可以被随便乱动，那底线也会因此而随意挪动。过个几十年，整个科举共和制就要完全走样了。
所以如果朱先烯的朱批用不了，又不适合动用内阁的蓝批，那就只有一个选择了：
拖。
没有天子盖章确实是不能随便乱来。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须让天子今天盖章。
这些皮箱子送来的文件，可以稍微往后压一压，等天子病好了再一齐送过来。
而要做出这一判断的，就是文阁老了。
“所以商洛，天子的病如何了?可以见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