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类似于从碎银到银币的过渡。
利玛窦来到中国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件奇妙的事——中国小孩的手工能力强得不可思议。因为随机找一个小孩,他都能用随身的小戥子称量白银,并且精准地对白银进行切分,然后去零售商店购买自己需要的东西。这其中也包括对银屑的收集和重新加工。
这种能力虽然很厉害,但其实很痛苦。因为白银的商品化在当时已经失控了,甚至导致了官方货币“铜钱”的失能——有些地方找不到足够的铜钱来用。
如果连日常零售都要使用这种高难度的技巧,那这本身就是在阻碍商品经济的发展。
天庭也面临着这种问题。因为修真对每个人的意义都不一样,这会在交流上产生一些不可逾越的鸿沟。
这不是在危言耸听。在商洛和朱先烯预想过的那个黑暗的未来中,这非常合理——因为不同种类的修士,其生活方式根本就是不一样的。福缘道和全真道就根本吃不到一桌上。
这种区别,在当前的环境下或许仅仅代表了生活方式上的巨大分歧。但生活方式的分歧如果延续得久了,就有可能产生文化,乃至民族上的分歧。
因为练气士之间,很容易就会根据自己的修炼方式而结成一个个小圈子。
回想起元末,乃至于更早之前的宋辽金,区区几百年的隔阂就几乎撕裂了大一统。国初时,朝廷花了巨大的力气,有意识对南北进行重新整合,重新将支离破碎的国家捏在了一起。
朝廷并非着眼于眼前的几十年,而是要放眼百年、数百年之后的事。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当,让经济回到重新称量碎银子的时候,那倒是小事。
要是因此把大一统搞得支离破碎,乃至于所有人都变成原子化的超人个体,所有人欧度老死不相往来,那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成为千古罪人,因为是他们把整个文明都毁于一旦。
换而言之,他们确实是要用修道来促进社会的进步,但要进步的是以天庭为根基的文明形态,而不是向黄老之学一路狂飙突进。
黄老之学已经死了。但只要诞生它的土壤还在,它完全可能再诞生一次。这种可能性其实并不小,因为黄老之学它是讲得通的。天庭要防备黄老之学,并非因为它荒谬,而正是因为他能够讲得通。
就像罗马正教会警惕新教,在真正组织起大军之前就开始派人斗法了,因为因信称义是说得通的,教会和教皇确实可有可无。但对什么“上帝的二儿子”之类的玩意儿,教皇是嗤之以鼻,那东西没有20个师根本就讲不通,等20个师打过来再说吧。
如果黄老之学的土壤重新出现,那么这种基于个人修为的思潮将会掀起一场巨大的波澜。
而实际上,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一次了。
“以文帝之德,犹有优游退逊之弊。当今陛下,不如汉文帝,远甚。”海瑞的话还犹在耳畔呢。玉熙宫里面那一位就是这种情况的直接写照。
而朱先烯,他想要从源头上杜绝这种情况再度发生,这就要为练气士创造一个不会撕裂彼此的生活。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他打算先从经济基础开始建设。
“所以这个丹元指的是...一种丹药?那它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