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对标的人其实是严世蕃,因为当时花了800万去修三大殿的人就是严世蕃。严家就是匠户出身,搞建筑工程是他们家的老本行,说是家学也不为过。所以严世蕃做工部侍郎的时候,他扫一眼就能知道下面人贪没贪,贪了多少。他是专业的。
和后面报价三千万的工部相比,严世蕃的效率已经很不错了。但还是比不上自己给自己干活的天启皇帝。
“不过话说回来...”朱先烯忽然问道,“我说天启爷...”
“天启爷又是什么称呼?!”其实照理说,这个“爷”是对皇帝最正常的称呼。男的叫爷,女的叫奶奶。外头来的客,男的叫公子,女的叫姑娘,这一点在皇家也是一样。按照以前的规矩,皇帝听到的最多的就是“爷”或者“爷爷”。
只是这个爷不该是朱先烯叫的,这太口语化了。
“那我怎么称呼?”
“算了,天启就天启爷。是吧,韶平爷,你想问什么?”
“你和严世蕃哪个厉害?”
“我。”朱由校开口道,“因为家学不一样。”
“这还有家学的?”
“都是匠户,门类可不一样。严世蕃他们家是石匠出身,搞建材很厉害,所以你看到他们家的账目都和建筑用料有很大关系。但我们家的家学,是才是正儿八经的建筑业。”
“这家学是...”
“武清侯李家,除了李太后的那一家,万历爷的母家,就是做建筑工程的匠户。嘉靖三十年的时候陆炳修宅子,万寿帝君还亲自指示让武清侯去负责这件事,算是对他们家的恩赐。为了表示尊重,武清侯还亲自挑了一担土——这个,就叫家学。”
“合着咱们家父亲是农民家庭,母亲是工人家庭啊。”
“我感觉你在说一种很现代的怪话,但我听不懂你说什么,还是太前卫了...嗯,你看看丹鼎的位置还满意吗?今天差不多先到这里。一会儿你送我回帝君那儿。”
“好嘞。天启爷今天辛苦了,明天也继续劳烦您辛苦帮我盖房。”
“行...谁叫这是帝君的安排呢。”
万寿帝君以前的不好说。但万寿帝君之后的,其实全都在这里了——这就是商洛问了,朱先烯也不能说的秘密了。因为这不是他能决定的,这是师门的秘密。至少得万寿帝君本人同意,他才能把这消息公之于众。毕竟皇帝随时可以再回来,这对许多人来说未免太惊悚了一些,尤其是对那些觉得自己不太对得起朝廷的人。
“说起来,帝君也收了他做徒弟?”他忽然问道。
“是。不过,诸位应当还没见过他。”
“这是看在朱灵的份上,还是因为他自己?帝君可从来不收外姓人。”
“因为他自己,反倒是我想要撮合一下朱灵和他。不过最近...”
“不要乱撮合。”朱由校看着他,“强扭的瓜不甜,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只有在这种时候,在谈到家务事的时候,“天启爷”才不那么像是个堂兄似的亲切,而是真正像个家中的祖宗。虽然不是直系,但“天启爷”还不知道比他大多少轮了。
“但我看好像他们也有意思?”
“既然有意思,你也没必要催不是吗?我的意见是,谈恋爱对婚姻很重要。可以婚前谈,也可以婚后谈,但是夫妻两个人不能各过各的。这非常重要,因为你是天子,家事即国事,国事即家事。天子与皇后之间,越真诚越好。本朝的历史就说明,和合的夫妻关系也可以营造祥和的宫廷氛围。这是祥瑞之兆。宫内祥瑞,国事也能安靖。宫内不和,国事也不会顺畅到哪里去。”
“这些我都知道,但商洛...商洛身边的女孩子太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