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顶得了。”邵俊说。
“行啊,那就开工吧。”蒯良才催促道。
老田拽住邵俊,低声提醒道:“老邵,不能开工,他这设备都是十年前的了,还不知道要碎几块玻璃!咱拿了工钱就走,犯不着卖命……兄弟们都指着你呢,你可得顶住了!”
这话是实话,魏志刚干了十几年工程,有些器材一直没换过。更换工程器械是一大笔开销,除非坏了,修修就还能用,只要能混过安全员和监理就行。
“怎么就指着我了……”邵俊说。
“你是引导员,大伙都信你!”老田推了他一把,又把他推回蒯良才等人面前。
邵俊既愤怒又茫然,他嘴唇哆嗦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蒯良才看着心烦,这段时间邵师傅一直当出头鸟,动辄罢工索要工钱,再加上他女儿带人砸手机,于公于私皆有仇怨。
“到底干不干?谁不干就直接走,我把工钱结给剩下的人。”魏志刚经常用这一招,简单但有效。
“老邵,你说句话啊!”老田催促道。
身后工友给邵俊鼓劲,他们只想拿到本属于自己的工钱。
邵俊感觉血液在体内涌动,或许是早上那一口酒的缘故,他上午更有胆气、更讲义气,于是他说:
“干不了——”
“喂?哎,是我,公司新来的那个员工呢?”蒯良才举着手机打电话:“对,就是小荷,我想问她点事……”
“能干!能干!”邵俊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冰到脚跟,血液一下凝结了。
蒯良才捂着话筒,扭头刻意问道:“怎么了?刚才谁在嚷嚷?”
邵俊凑近了,重复道:“我能干!我顶得了事,用不着回家享福!”
“老邵!”老田在后面焦急大喊。
邵俊假装没听见。
他怕蒯总对闺女做些什么,也怕蒯总把闺女给开除了。蒯总攥着他的命根子,他只能当个没卵子的鸟人。
蒯良才示意他先别说话,随后对着话筒说道:“就招商手册那事,弄好了给我发个消息吧,哎,好,不打扰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给邵俊发烟,说:“你能回心转意,我很欣慰。加油干,年底一定发工钱!你也别多想,都是公事,就算你不在,我也要打这通电话……确定没有误会吧?”
他总是把场面话说得无可指摘。
邵俊点头:“没误会,哪有什么误会。”
“好,那就开工吧。”
蒯良才催促众人上工,假模假样叮嘱魏志刚,安全措施一定要做好。即便他私底下已经吃过回扣,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
“老子不干了!”老田把安全帽往地上一丢,怒气冲冲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跟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