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什么事?」邵荷说话毫不客气。
她跟亲爹说话都没客气过,更何况跟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亲妈。
在她十一二岁的时候,确实对妈妈有过憧憬,觉得妈妈可能是被迫无奈才离开,总想着去找妈妈,跟妈妈一起过幸福生活;
可现在她已经二十岁了,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受了多少骂,就像一千零一夜里被困在黄铜瓶子里的魔鬼,对离开的母亲只剩下漠然以及一丝憎恨。
杨曼彤:「哪有这样的话,我跟老邵好歹夫妻一场,我帮他生了个娃,怎么不得分点赔偿?」
邵荷正要拉黑删除,却见杨曼彤把消息给撤回了,改口说道:
「刚才是说的气话,我是替你高兴,怕你生活没有保障,要是有赔偿生活就好过多了」
「什么时候回老家看看啊?这么多年,妈妈一直在挂念你啊。明天买票过来云城,妈妈带你采山菇」
“……”
又是经典的左右脑互博。
最近邵荷高强度抖音冲浪,学会了不少梗和阴阳怪气小技巧——不刷快手是因为小资女只玩抖音。
她用腚眼都能猜到杨曼彤打的是什么主意,冷笑着打字回复:
「你说你是我妈就是我妈了?」
这话的意思是讥讽杨曼彤没资格自称妈妈,一个从来没有尽过母亲义务的人,凭什么干涉她的人生?
别说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种屁话,她不吃这一套,她见多了乱搞怀孕的精神小妹,条件好一点的去医院堕胎,条件差脑子又蠢的就在女厕所里生孩子。
邵荷十几岁的时候就恨过,恨爸妈为什么要把自己生下来。
这事往低了说就是小红书拳击手,往高了说就是何以为家国内版,有不同的解读角度。但她想的没那么复杂,讨厌就是讨厌,喜欢就是喜欢,跟有没有血缘无关。
自从邵俊死后,她自以为释怀了,可此刻仍旧感到愤怒。
杨曼彤还在火上浇油,她不知是真的听不懂还是装作听不懂,竟然发了几张户籍照片,回复道:
「以前的户口本上写的明明白白咧!怎么就不是你妈了?」
“……”
邵荷沉默五秒,觉得自己要是认这个妈,那就真成傻逼生的了。
她都懒得回复,一一屏蔽,删除聊天栏,拉黑大伯手机号,当作无事发生,照常回家洗澡。
今天是休息日,放假没事干,不然邵荷也不会出来跑步溜达。她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出门,手机又开始嗡嗡作响。
亲戚们轮番打电话轰炸,像是生怕比别人慢一步。
邵荷挨个拉黑,一视同仁,谁也没放过。完事后,她出门打台球,跟助教聊荤段子,晚上跟新交的酒肉朋友吃烧烤喝酒,喝的差不多了,跑到一个女生家里过夜。
季明不在,家里好像变成了一个洗澡的地方。
隔日,邵荷回家换衣服,照常上班,陪领导和甲方喝酒。
酒局设在一家灯光暧昧的包间里。
圆桌正中是沸腾的火锅,四周摆满了啤酒和白酒。甲方是几个中年男人,领导作陪,邵荷坐在靠门口的上菜位。
她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手上动作格外利落,先是用热水烫过所有人的杯碗,接着起身倒酒;给甲方倒酒时,她微微弯着腰,酒杯倾斜的角度恰到好处,嘴里说着:“戴总,我给您满上,您随意……”声音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