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纪淮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乔真也没办法再装糊涂。他苦笑一声,说:“您需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需要你做什么,是你想做什么。”张纪淮纠正道:“我从来不喜欢强迫别人做事。”
“我想年入百万。”乔真说出了自己的目标。
“为什么要年入百万?”张纪淮追问。
“想体验有钱人的生活。”乔真实话实说。
“那我给你一百万不就得了。”张纪淮说。
“哈哈,您也挺幽默的……”乔真笑着笑着,意识到不对,他好像是说真的。
张纪淮招了招手,监控室通知保安,保安转而通知管家,管家立马推开侧门,问他有什么吩咐。
“把我的支票本拿来。”张纪淮说。
不到两分钟,管家取来支票本和钢笔,随后自觉回避。张纪淮拧开笔帽,当着乔真的面,写下一百万的支票,刺啦撕下: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只要让许茹芸投反对票,否了许灼华的候选人提名,这一百万就是你的了。”
随后,那张支票,递到了他眼前。
白底,蓝纹,墨迹未干的一串零,以及张纪淮那随意却极具分量的签名。
这就是一百万。
乔真甚至能闻到纸张和油墨混合的、带着金钱冰冷诱惑的气味。
诱惑近在咫尺。
哪怕他最后没能让许茹芸投反对票,这一百万都会实打实的落进他的口袋里。
有了这笔钱,他就能体验有钱人生活,甚至有余力去创业开公司。
这不再是他需要辛苦工作、带领团队、历经波折、甚至冒着风险去一点点争取的遥远目标,而是一张轻飘飘的、唾手可得的纸。
可那又如何?
乔真知道这是一条艰难的路,羊如云从来没想过走捷径,他作为小羊的榜样,自然不会堕落到为了钱出卖良心——许灼华是许茹芸的哥哥,不论如何,这都是许茹芸的家事。
他摇了摇头,说:“抱歉,许茹芸是我朋友,这笔钱我不能收。”
“你可想好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张纪淮捏住支票的边角,作势欲撕。
乔真不为所动:“张叔,您有点瞧不起人了。”
张纪淮笑了一声,转而给乔真递烟;乔真刚拒绝了一百万,还真想破戒抽一口。他接过香烟,正要点火,却见张纪淮把支票伸进烤炉,让木炭高温将其烫燃。
“来。”
张纪淮侧身,右手挡风,用支票给他点烟。
乔真犹豫片刻,微微侧身,同样用手护火,深吸一口过肺烟,一点火光在他们中间亮起。
“嘶……呼……”
乔真唇齿呼出烟雾,一时间心潮澎湃。
张纪淮抖落灰烬,支票化作星火。他靠回躺椅,说:“事无大小,志有高低,我没看错人,你的志气比一百万要大。”
乔真心想领导不愧是领导,正反话都能说。
收了钱就是天命所归,不收钱就是志存高远,领导这情商比十层楼还要高。
乔真苦笑道:“我只是个俗人。”
“看出来了。”
张纪淮再次端起茶杯,心里其实颇为满意。
他第一次见乔真时,就觉得乔真合眼缘。这种事是讲不清楚的,有些人气质就是好,言行举止自有风骨。
当时他还不知道乔真的名字,直至民工坠亡、讨薪,周宗正说有个人能解决,他亲自去江城文产,再次遇见乔真,办完正事之后,乔真主动握手,平等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就叫不卑不亢。
事后,他留心打听了一下,得知乔真没有继续欠薪,而是补上了民工的薪资,其后又为死者家属争取赔偿款,没有半分中饱私囊——上任副总裁第一个月,补亏空、平风波、除恶首,公司还没有给乔真发过副总裁的薪水。
人品好又有能力的人,走到哪里都会遇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