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
太阿沼泽林,洞府遗迹内。
空气里还残留着腐朽陈旧的尘埃气息。
周平和霍燕里里外外搜寻了数遍,从正殿到偏室,再到地下石室,凡是能触及的角落都未曾放过。霍燕更是耐心十足,将洞府内遗留的石桌,石凳,残破书架等物逐一触碰,希望能触发类似之前石凳的隐匿禁制,可无论她如何尝试,那些器物都毫无反应,仿佛只是普通的修行摆件。
“走吧。”
周平收回探查的灵识,语气平静,“先离开这里,找个僻静之处,看看你先祖留下的两个锦盒里藏着什么。”
说话间,他心中暗道,霍家先祖能在这沼泽林内留下洞府遗迹,并且如此长的时间都没有被人发现,可见其修为实力最起码是金丹真人层次。
这般境界的修士遗留之物,定然不简单。
霍燕点了点头,脸上虽有几分失落,却也没有过多纠结,跟着周平转身朝着洞口走去。
咻咻
两道身影闪出洞府,踏上墨玉舟。
周平催动真气,墨色遁光划破沼泽上空的瘴气,朝着外围疾驰而去。沼泽林内妖兽横行,时不时有鳞甲狰狞的沼泽巨鳄,毒牙外露的瘴气蛇妖现身,可感受到周平身上散发出的顶尖真传威压,大多只是远远观望,少数不知死活扑上来的,也被周平随手催动的太乙青光剑轮斩成两半,剑光凌厉,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肉泥。
此地沼泽林虽说妖兽不少,可高阶妖兽都位于岐山深处,倒是很少在沼泽林出现。
因此两人一路顺畅无阻,眼看就要驶出沼泽林边界,忽然感应到不远处传来六道散修气息。
周平心中一动,暗生警惕,毕竟这沼泽林边缘常有散修盘踞,专挑外出历练的宗门弟子下手。
可没等他们有所动作,那六位散修只是抬眼瞥了周平与霍燕一眼,感应到周平的真气威压后,脸色骤变,连多余的念头都没敢有,转身便施展遁术飞速奔逃,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沼泽深处,连一丝气息都不敢残留。
周平看着空荡荡的沼泽空域,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会有一场小麻烦,没想到对方跑的这么快。
“师兄,你把人都给吓走了。”
霍燕站在墨玉舟上,忍不住打趣。
她身穿白色法袍,乌黑秀发被风吹起,拂过莹润的脸颊,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难得有这般轻松的神色。
周平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样也好,省得麻烦。”
墨玉舟速度不减,继续朝着青阳宗辖地的方向飞遁。
刚越过关隘,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毕竟关隘以内,便是青阳宗的辖地范围,设有宗门弟子驻守,相对沼泽林要安全得多。
不一会儿。
遁光降落到关隘附近的一座凡人城池,城池规模不小,街道上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两人随意找了一家环境雅致的客栈落脚。
深夜。
繁星璀璨,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映得屋内一片清辉。
霍燕坐在床沿,肌肤在月光下泛着水润的光泽,乌黑的瀑布般秀发随意垂落在香肩,脸颊带着旅途奔波后的红晕,透亮动人。
刚刚亲密结交后。
两人都还在沉浸在余韵回味。
片刻过去。
靠在周平胸膛上的霍燕,抬起水眸道,“师兄,此次外出倒是挺顺利的,也不知道我霍家先祖所留,对师兄是否有帮助。”
说着。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锦盒,轻轻递到周平面前。
锦盒巴掌大小,表面雕刻着宛如波涛江水般的海浪纹路,材质温润,隐隐透着淡淡的光华灵韵,一看便知并非凡物。
周平愣了一下,“师妹,这是霍家先祖所留,理应归你和霍家所有。”
霍燕轻咬红唇,眼神认真而坚定,没有丝毫虚伪:“师兄,我霍家早已衰落,族内只剩下寥寥数位修士,除了我,其余三位都只是练气二层的散修,在底层艰难修行。若不是师兄在宗门内处处照拂,我也不可能晋升内门,更成不了高级符师。如今霍家以我为主,这先祖遗留之物,我自然有权处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恳切,将自己的心意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周平下意识打开虚拟框。
【提示:你的至交霍燕想要将先祖遗留宝物给你,希望帮到你】
见此。
他不由沉默。
修行界向来尔虞我诈,莫说是师兄师妹,道侣之谊,就算是挚爱血亲,也常常会因为宝物反目成仇,拔刀相向。
可霍师妹却能压下内心的贪婪,将本就属于霍家的先祖遗珍主动让给他,这份情意,着实让他动容。
说实话,一直以来,霍燕在他身边更像是个“小透明”。
论样貌身段,她不及田小瑶的娇俏灵动;论天赋资质,她比不上吴晴儿的天纵奇才;论人脉助力,她更无法提供宗门资源,对他的修行之路似乎没有任何实质帮助,可周平心里清楚,这位师妹对自己是死心塌地的忠诚,在她眼里,自己比她的家族、甚至比她自己的修行都还要重要。
这既是她性格中天生的依赖,也是对两人至交关系最纯粹的坚守。
想到这。
周平低头在霍燕细腻白皙的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语气温柔而郑重:“师妹,以后师兄会好好疼你的,不过这锦盒是你霍家先祖所留,上面说不定留有禁制,还是你亲自打开为好。”
霍燕愣了愣,随即轻轻点头,坐直了腰臀。
“等等。”
这时。
周平忽然喊住她。
霍燕眨了眨眼,看着周平问道,“怎么了,师兄?”
“先不要着急。”
“此地虽是凡人城池,可也不能不防。”
周平起身。
腰间储物袋内悬浮出一枚枚阵旗,顷刻间便落在了客栈房间的每个角落,随着真气灌输,阵旗闪耀着阵纹,形成了隔绝阵法和防御阵法。
做完这一切。
他才笑着道,“行了,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