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此意。”
许筝方欲露出感激的笑容,没想到阮子期手一挥,道:“不行。”许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只听到阮子期又道:“不过……”
这人说话可真是深谙峰回路转之道,有什么话一次性说完不好吗,非得浪费这么多口水。许筝吐槽归吐槽,脸上又渐渐浮现出期待的笑意,道:“不过什么?”
阮子期看她一会儿变一个脸色,心说还挺有意思的。他的嘴角总算往上稍抬了些,道:“不过这份心意,我可以代公主转达。公主若有什么话,我也可以一并告知皇上。”
“话么?”许筝怕他反悔,急急把手上的食盒塞进阮子期手中,况且这面放久了就会糊成一团不好吃了。“请大将军替我表达一下关切之意即可。”她本意是想去刷一下存在感,希望皇上还能记得要赏赐她。不过这话也不好明说。她说完话,脸上还期期艾艾的。
阮子期将她表情尽收眼底,只道了一个好字,心裏却已经揣测出几分,可他偏就是不说。指尖微凉,擦过许筝手背。许筝没有觉察到,阮子期的手心却颤了颤。等到了寝宫门口远远还看到许筝站在那裏,阮子期哼笑了一声,看了看手中的食盒。
守在门口的太监早就看到了阮子期,道:“大将军可来了,皇上一直等着您呢。”手中去接阮子期提着的东西,阮子期却避开了,道:“我亲手交给皇上。”
阮子期进去见皇上半躺在塌上,见他来了冲他招手,道:“总算是来了,这半日朕躺着,门外又有一群人乌烟瘴气地堵着,真正是闷都闷死了。你手上提的什么?难道是给朕的?”
“在外面碰见七公主,她说知道陛下身体有恙,很是焦心,又进不来,所以托我转交给陛下。”
皇上听了这话,却不再伸手去接了,显然是有些意兴阑珊,道:“那帮老头子,没事就管东管西,没得让人头疼。朕索性避一避。”
阮子期正色道:“臣今日正是为此而来。陛下想建立强大的军队力量是有必要的,但臣认为现在还不是时候。若是强行推行青年全面入伍,可能会引起反效果。只因民众刚从战火中喘息过来,应该留有给百姓休养生息的时机,到那时粮食等后备力量也不在话下。”皇上有一统天下的熊心,他是一直都知道的。现在预备大肆征兵入伍,对百姓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朝廷中的部分大臣上书直谏,强烈反对这件事情。
“可是目前西楚国日渐强大,对大周虎视眈眈,这次你也看到了。若是我们再不采取行动,恐怕悔之莫及。”
阮子期道:“陛下的担忧臣亦看在眼裏,征兵是有必要的。但怎么征如何征,还需要仔细考量。望陛下三思。”
皇上跟阮子期探讨了一番,两个商定了几个方案,待阮子期出门时,夜竟然已经黑了。风吹着阮子期的袍子飒飒作响,他手中竟还提着许筝的食盒。他便是知晓皇上是不会吃这碗面的。
宫灯已经点上了。阮子期足下生风,方走了一段,便看到一个黑影跑到他的面前。少女的眼睛从未这般明亮,即使是在黑暗中还是能看清这份光芒。“大将军!你出来了!”
阮子期看着她,心想,她好像没之前那么怕他了?
少女柔嫩的嗓音包裹着焦急,急于从他口中得到答案。“大将军,皇上收到我的关心了么?”
阮子期提起食盒拿给她看,许筝打开食盒,见那碗面已经糊透了,就连热气也消散了。她有些失望,但这份情绪不至于太过浓烈。毕竟她和皇上本来就不是什么兄妹情深的关系。
阮子期抬起手,又收回来,道:“你在这裏等了半日?怎么不回去?”
“我以为大将军一会儿就出来了,哪知一等就是一下午。谢谢大将军了,我这便回去了,大将军慢走。”许筝伸手要将食盒接过来,阮子期却将食盒一收,道:“我替你扔出去。”
许筝倒他怪异,却也没好意思把食盒硬抢回来。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劳烦大将军了。”
阮子期不知道是不是被皇上传染了风寒,声音有些哑,喉咙裏发出低沈的音调,道:“你欠我两个人情,如何还?”
许筝瞪大了眼睛,这人,怎么帮别人都一笔一笔记得这么清楚的?还问她怎么还?
“怎么?七公主竟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本来是叫的你,这会儿又换回了七公主的称呼,听起来有些不满,仿佛在斥责她忘恩负义。
“当、当然不是,我只是还没想好。”
阮子期无声地笑了笑,开口道:“若是这谢礼我还满意,那赏赐的事,或者我可以在皇上面前顺带着提一提。”
嘤,这人怎么知道的!许筝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了都,她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道:“我一定重重谢过大将军。”
阮子期看她乖乖的样子,心情颇好。回了府,就着食盒裏的一碗冷面吃了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