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眼珠子转了转，说道。
“怎么说？”
“您还记得当时我跟你说的西市码头的那人么？”
陆长生看了鬼手一眼，明白了他是在试探，多半是因为自己这张脸太过年轻，与昨晚的显圣格格不入。
按照正常来说，像他这种年纪，能有个二流便是极其厉害的了，一流的话，就有些夸张。
“封不仁？”
“正是！”鬼手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下，心中确定了陆长生的身份，正是昨晚带他们离开之人。
果真是人杰。
“据调查，那封不仁应该是和清河帮余孽是一伙的，那晚他根本不是想带人离开，而是为追兵拖延时间，跟着他的人，应该是全军覆没了。”
罗成依旧有些后背发凉，当时若非陆长生隐隐浮现出的杀意，他还真可能登了封不仁的船。
那现在，怕是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
两人朝着里头走去。
鬼手罗成无愧于鬼手之名，在他办公之地，船舶司的人员都没几个，而且都是在忙活自己的事。
当然，也有一个原因就是，船舶司已经凋敝，吸纳不了人才了。
“这里便是我们船舶司的书库了，老兄你慢慢看，别弄坏了就行。”
罗成转身离去，眼神中依旧有些无法置信陆长生的身份。
要知道，前段时间，他还跟陆长生买了一条宝鱼呢。
朝着负责打探收录新武师的老者说道：“老徐，你老了啊。”
老徐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罗成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连陆长生这么厉害的新武师都没能探查到，不是老了是什么？
当然，罗成也不至于因为这事责怪对方。
回想起陆长生那和当下武师截然不同的性子，还真不见得喜欢出头。
老徐没能发现，也正常。
“对了，刚才漕帮的人来找那位，你不跟在那人身边看着，确定没问题？”这时，老徐提醒道。
“找那位大人？”
“是的！”罗成猛地一拍大腿，往藏书库赶去。
但显然，还是迟了一些。
······
陆长生看着船舶司的大书库，一时间也是一阵咂舌。
里面有着大量的藏书，摆放在一个个一丈多高的书架上。
“估摸着能有数万藏书！”
陆长生暗道。
以北郡县县城的人口，这种藏书之地绝对是顶尖的了。
黑狼帮的藏书楼，花了一大笔银钱，里面也不过是弄了几千藏书而已。
而且，这几千藏书多数还是市面上能找到的，但船舶司不同，能进到这里的，起码也得是一些有价值的书册。
譬如说‘篾匠、铁匠’等的工艺相关书册。
还有各种地理风俗书籍。
青龙湖鱼种合集。
等等。
陆长生绕了一圈，准备拿起一本书册观看，没想到，却忽然听到了一声不悦的声音传来。
“那边之人脚步能够放轻一些？”
陆长生循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两人正在对弈。
一人是一名青壮，剑眉星目，颇为俊朗，此刻应是他下子的时候，但显然是棋局到了关键时刻，因此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之中。
另一人则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用不满的眼神看着陆长生。
陆长生歉然一笑，也没有过去观看的意思。
不管两人对弈有没有其他用意，都不关他的事。
那种过去对弈，然后还出声的，怕不是找抽。
这种事，陆长生可做不出来。
拿起一本册子，找了个地方看了起来。
却没发现，老者眼神中掠过一丝异色。
仅仅过了些许功夫，老者便是叹了一声：“确实不错！”
“多谢狄大人夸奖！”与他对弈的青壮起身说道，态度不卑不亢，自有一番风度。
老者暗自点头，随后说道：“不介意我和他人对弈一盘吧？”
青壮眼神波澜微动，起身让到一旁。
“外边的小友，不知可否与老头对弈一局？”
陆长生脸上有些讶然，不过还是坐到了棋盘前。
这老者一看就不简单，怕不是船舶司的扫地僧，看对方并无恶意，那与之交好，兴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前辈，我下棋手艺一般，不知这下棋之前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陆长生瞥了边上的青壮一眼。
这一看，就像是长辈考核晚辈的场景，前世小说看多了，对此还是颇有心得的。
若是对方乃是有什么条件，不合适的话，自己就注意一些，合适的话，就努力一些。
醍醐灌顶，送宝什么的，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你只要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就好。”老者愣了一下，却不知陆长生有那么多的考虑，眼神中已有些许失望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