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了这红手印，估摸着再想后悔都迟了。
陆大有这老登，害我之心不死。
罢了，等找个机会，直接跑去百家集。
两权相害取其轻。
百家集距离陆家村也就十多里地，陆长生相信，凭着自己这捉鱼本事，怎么也不至于会饿死。
“这个家不是我做主，到底还是会身不由己。”
说到底还是自己拳头不够硬。
陆长生再度明悟，若想安安稳稳地熬日子，自个也要有实力才行，像之前那般想，日子过好了一些，就躺平，等天赋上来再考虑其他。
如今看来是不成的。
一旦来点儿意外，说不定自个儿早夭了。
甚至，连卖身钱都不一定是自己的。
陆长生看着老爹陆大有当着自己的面和陆海等人聊着月例之事，后者满口答应，到时候月例不会发到陆长生手里，而是直接到他们的妹妹陆雨手里，等年关的时候会遣人送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个世界的君亲之道，或许比自己想象的要重的多。
回去的路上，陆大有不断地叮嘱去到城里的事宜，陆长生打定主意，不等年关过，就偷偷潜去百家集，所以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爹爹，陆水叔叔找你呢！”到了家门口，陆草正站在门前翘首以盼。
“陆水？他来做什么？”陆大有眉头皱起，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和村子里的汉子可没什么交情，尤其是陆水这种有本事的。
“哎呀，大有！”
“水哥！”
一进门，陆水表现出的热情让陆道友有些受宠若惊，随即大感脸面有光，大手一挥，就让陆长生去准备吃的，还说要上次晾晒的一条鱼干拿来做下酒菜。
“哎呀，客气，太客气了！不用那么麻烦！”陆水眼睛盯着陆长生，都有些转不开。
这人心一旦转向了，那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越喜欢。
“麻烦什么？这是他应该做的事。”陆大有说道。
“哎呀，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陆水只能作罢，但还是忍不住道：“大有啊，你可真有福气，娃儿有本事。”
“水哥说笑了，哪能啊！”陆大有却是以为说的是陆长生去城里的事，笑道：“大家都这样，不值一提。”
“谦虚了大有，你家的娃儿，我也是看着长大的，谁想到能有这种本事？”
“本事？有啥本事啊，要不是刚好遇到好机会，他也落不到这种好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听着是对口，实际上又有些不对口。
慢慢地，陆水也是察觉到了不对。
他说的是二蛋捉鱼方面的事情，但陆大有好像说的是另外的事。
“等等，大有，我好像有些听不明白了。”
“有啥不明白的啊，水哥，你这脑子别不是进水了吧？我说我家老二要到城里去，一个月能给我赚五十文银钱，这一年下来就是六百文。”
“要我说，你也把你家那小子送去，这要是几年后，那不是赚了几两银钱？吃都能吃好些年。”
陆大有说得有些脑子不清晰了，没看到陆水脸色越来越不好。
本来考虑到这毕竟是人家家事，自己没理由插手。
就是可惜了那娃。
但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