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话语回荡在军帐之中,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审视。
诸将与亲卫猛然回神,急忙持刀向后退去,撞翻了不少物什。
“你是何人,竟敢孤身闯入我军营帐?!”
叮儿啷当的杂音声中,诸将高声厉喝,刀锋齐齐指向帐帘处的银袍青年。
然而那青年却丝毫没有在意诸将的刀锋,转而踏入帐中,步履从容,神情淡然,一袭银袍纤尘不染,仿佛只是来串门的邻居。
“找死!”
三名金人目露凶光,竟挥刀扑上,刀锋裹挟风声,直取要害而来!
银袍青年诧异地瞥了他们一眼,似乎对这些人的举动感到颇为不解。
——他们难道没有看到方才那个家伙的下场吗?
面对一个随手就能把人拍上天的怪物,竟然还敢挥刀而上?!
“不知死活……”
银袍青年或者说林宇摇了摇头,身形轻轻一晃,便如瞬移般闪身而过,出现在那三名金人背后的空地上。
而此时,他的手中已然多出了一柄长刀。
刀身扭曲通红,仿佛被高温加热了一般,散发着蒸蒸的白气。
林宇望了眼手中的赤刀,旋即摇了摇头,随手将其掷到地上。
“嗤!”
军帐中的兽皮毛毯接触到炽热的刀身,顿时嗤嗤作响,扭曲燃烧。
而直到这时,后方的三名金人才终于反应过来,身形向前踉跄几步,随后便扑通一声,身首分离地栽倒在地。
鲜血喷涌,染红了帐帘处的毛毯。
帐中寂静了一瞬,旋即便哗然起来!
“妖法!”
“站住!”
“护住四太子!”
各种大喝声此起彼伏,诸将与亲卫纷纷上前,咬着牙朝林宇扑了过来。
林宇脚步不停,右手一挥,便有狂暴的劲风凭空卷起,将那些人吹得七零八落。
“嘭!”
不少人撞击在坚硬之物上,登时筋骨折断,哀嚎不止。
惨叫声在帐中回荡,林宇继续向前,神色平静地好似拂走了几只苍蝇。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却像踏在众人心头。
诸将面露惊惧,下意识向后退去,持刀的手因紧张而过度用力,显得指节苍白。
那些亲卫依旧拦在前方,但却不敢再上前阻拦,只是将金兀术团团围住,神色紧张而又惊惧地望着林宇。
眼见着那银袍青年越走越近,金兀术终于站起身。
他拔刀出鞘,盯着那张俊美而又淡漠的脸庞,沉声道:
“俺就是完颜宗弼,你是何——”
“轰!!”
话音未落,一股狂风便扑面而来。
那风来得毫无征兆,却狂暴得如同实质。
只一瞬间,金兀术身边亲卫便被一股无形巨力掀起,惨叫着向四面八方飞去。
林宇则好似瞬移一般来到他的面前,一双漆黑的眼眸贴近过来,打量着他那张惊悚而又茫然的面孔,点点头道:
“是你就好。”
话音未落,他伸出手来,一把攥住了金兀术的衣领。
金兀术猛然回神,惊惧与凶悍同时涌上心头,竟一咬牙,攥紧手中的长刀,狠狠斩向眼前这张俊美的脸庞——
“轰!”
然而刀锋尚未挥出,林宇便已抓着他冲天而起。
比方才更加狂暴的劲风以他为中心涤荡开来,整座中军大帐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狂风撕裂抛飞!
沉重的帅案、燃烧的火盆、散落的舆图,还有那些还在惨叫的军官亲卫,统统被狂风卷上了半空,随即又重重砸落,埋进坍塌的帐幕之中。
烟尘弥漫,一片狼藉。
中军大帐外,众多涌来的金兵齐齐驻足,或是惊骇或是呆滞地望着天空。
只见那天空之上,竟有一银袍人踏空而行,手中抓着不断挣扎的金兀术,就这么一路向着淮河对岸飞去。
众多猛安谋克们立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天空,似乎还没从眼前的突变中反应过来。
他们打过无数胜仗,杀过无数宋人,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东路军的中军大帐,竟被人单枪匹马闯入,当着数万金人大军的面,硬生生把他们的主帅给抓走了!
“四太子!!”
不知是谁先喊出声来,整座营地随之炸开了锅。
众多猛安谋克纷纷惊醒,望着天空发出惊呼。
有人高声喊着‘放箭’,但却被其他人一拳砸倒,破口大骂,显然是担心乱箭攒射会伤到四太子。
大帐内外登时乱作一团。
有人惊慌失措,有人怒声喝骂,也有人拔腿狂奔,或是冲向马厩,或是徒步奔跑,追逐着天上那道银色的身影。
所过之处,不明所以的金兵纷纷面露惊疑,下意识也跟了上去。
追逐的金兵越来越多,逐渐汇聚成洪流,各种呐喊声、惊叫声、战马嘶鸣声在金军大营中混成一片。
整座金军大营陷入一片炸营般的混乱之中。
然而这一切的混乱,都与金兀术没什么关系了。
他双脚悬空,神色惊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下方的营帐越来越小,听着麾下士卒的嘶吼与惊叫声远去。
狂风呼啸着从耳边刮过。
脚下是绸带般的淮河,远处隐约可见八公山的轮廓。
金兀术一个激灵,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般,脸色瞬间惨白起来。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