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与长孙本就是世间极为聪慧之人，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杜春秋的意思。
杜春秋轻声道：“凡有得，必有失，陛下身为帝王，有皇道紫气护身，不受诸法侵害，但同样的，这些紫气也会隔绝灵气，断掉陛下的道途。”
“此即为天道定数，一饮一啄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李二跌坐在蒲团上，似有些失魂落魄。
倒是旁边的长孙皇后，本来就没指望成仙，故而更快地冷静下来。
片刻之后，李二抬起头来，望向云烨与杜春秋，神色似乎仍有些不甘。
“除了舍弃皇位，当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这句话只是他最后的挣扎，本来没指望能得到答案。
但令他意外的是，杜春秋与云烨听到之后，竟然对视一眼，神色变得纠结犹豫起来。
他眼前一亮，当即坐直了身躯，心中失落一扫而空，目光炯炯地望着二人。
沉默片刻后，云烨咬了咬牙，终是长叹一声道：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哦？”
李二与长孙皇后眼前一亮，面露期待。
云烨深深地望了二人一眼，缓缓道：“紫气源于红尘，但源于红尘的远不止紫气，还有官员的龙虎气，以及……神祇的香火气！”
此言一出，顿如晴天霹雳，劈开了李二心中的阴云。
他恍然大悟，动容道：“云烨，你的意思是……”
云烨点头道：“陛下生前虽无法长生，但百年之后，未必没有机会成神。”
“只是不知，那时的陛下，还有没有率领群雄，再定天下的豪情壮志……”
李二闻言一怔，随即唇角微扬，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好你个云烨，看来你早有计较，今日是有备而来啊！”
言罢，他竟改变了坐姿，一手搭膝，大马金刀坐于对面，双目灼灼如烈日当空，浑身上下仿佛涌现出冲天豪气，气派之雄伟，令人不敢直视。
“不就是从头再来，重定乾坤吗，朕有何惧？”
他笑声朗朗，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云烨道：“臭小子，休要与朕打哑谜，速速将实情道来，朕自有决断！”
听到这个称呼，云烨微微一怔，似乎回想起了当年第一次与李二见面时的场景。
与此同时，旁边的杜春秋也流露出惊讶之色。
但紧接着，杜春秋便反应过来，意识到这才是李世民的本色。
只要专业对口，别总想着当什么长生仙帝，他便还是那个英明神武的千古一帝！
“不愧是大唐太宗，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
杜春秋心中赞叹，望着李二的目光流露出些许欣赏。
云烨回过神来，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当即轻笑道：
“既如此，倒是臣的不对了，竟敢质疑陛下之志。”
“……行了！”
李二摆了摆手，直勾勾地盯着他道：“先说正事。”
云烨不再多言，当即缓缓道：“臣方才说过，当今天地有诸气滋生，其中的阴冥之气堆积于泰山之底，渐渐勾连了幽冥，令其重现于人间。”
“然幽冥初开，地府无序，世间亡魂渺无归宿，急需重立阴司，再建地府！”
听到这里，李二与长孙皇后目光炯炯，显然已经猜到了云烨的意图。
果然，下一秒，云烨便图穷匕见道：“臣有二术，一曰【梦引】，二曰【神游】，此二术皆源自仙法，若同时施为，可令人神游地府，夜入幽冥。”
“若陛下有扫清魑魅魍魉，平定地府阴司之志，臣愿为陛下施术。”
“今后昼则理朝政，决天下之事，夜则率群雄，平地府之乱。”
“如此数十年，待陛下功成圆满，魂归幽冥，当为地府冥君，享香火长生！”
没错！
忽悠李二神游地府，平定幽冥，便是云烨此行最主要的目的。
毕竟这家伙不是常人，大权在掌不说，还偏偏有与之匹配的心智手段。
在帝王无法修仙的情况下，若放着他不管，说不定就会搞出什么幺蛾子，将此界的未来带向云烨所不愿看到的方向。
正所谓堵不如疏，灭不如用。
与其让李二自己胡为，不如给他一条路走。
而在这天地之间，还有什么能比地府冥君之路更适合帝王呢？
反正地府总归是要重建的，云烨自己不打算当阎罗王，自然要扶一个出来。
望着眼睛越来越亮的李二与长孙，云烨不由得露出笑容，轻声问道：
“陛下以为如何？”
“舍我其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