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寄存好了。”林立挤过人潮，回到陈雨盈身边。
“那就继续逛吧，回来这边浪费了好多时间。”陈雨盈点点头，没有了大象作为两人之间的媒介，她拉着林立的衣角就往前走。
还是挺赶时间的。
思涵和婉秋再过不久，就要结束她们的占卜回来，留给自己和林立的独处时间不多了。
想要更久一点，再久一点。
……
“是有人在唱歌吗？”
街道上的摊铺白天就逛过了，所以陈雨盈带着林立是直接略过这些摊位的。
不过当注意到一群人围在一起，里面还传来伴奏的时候，陈雨盈停下脚步，好奇道。
白天的时候，这里应该还是没有的。
“去看看不就好了。”林立扬了扬下巴。
“好。”
林立的身高站在外侧也能看见，但陈雨盈的身高虽然在女生中算高挑，但这种时候就有些不够。
“跟着我。”林立伸手，握住陈雨盈的手腕，自己在前面开路。
“不好意思，让一下，不好意思~”
“你挤个寄吧啊？”有人皱眉不爽道。
林立：“一个。”
路人：“……”
路人噤声了。
好男不跟神经病斗。
陈雨盈更是凑上前将额头抵在林立后背上，低头不让周围人看见自己的脸，耳朵微微发红。
林立还是一如既往的变态。
里面的确是有人正在唱歌，有音箱，也有话筒，前面还对着一个手机，应该还在直播。
带着陈雨盈挤进来，伴奏也正好放完，主播深吸一口气，开始激情唱歌。
“如果有天我爱上了你的老婆~如果你老婆也爱着我~兄弟请你不要放声哭泣~我一定不让她受委屈~”
“你能不能参加我们婚礼~有你祝福才有意义~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对你~情到深处我情不自己~”
“这五百块钱是我的心意~以后我们还是兄弟~”
林立：“……”
妈的，白挤了。
耳朵被强健了。
歌词这样也就算了，歌声也很算了。
完全没有任何声乐技巧，疑似全靠本能在嘶吼。
“唱的什么呀这是。”陈雨盈也皱眉，戳了戳林立的手臂，小声嘀咕。
“其实挺厉害的，”林立还是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不带耳返，不假唱，不躲高音，不好听。”
不过说不定这样的人真能起号，林立怀疑他应该是故意在扮丑角，不少围观路人听见这种歌声后打算走，但是也有不少人拿出手机笑着录制。
“还听吗？”林立询问。
陈雨盈摇了摇头。
“那走？”
“好。”
“手给我。”又要重新挤出去，林立转身的同时向后伸手。
先是什么都没有，没等林立回头，少女的手搭了上来。
刹那的冰凉，随后便是温热，又停顿了半秒，陈雨盈将整个手掌贴上去。
虽然递过来的不是手腕而是手掌，但林立很自然，没有任何惊疑回头又或是如何，只是手立刻收拢，牢牢的抓住，牵着她向外挤出。
离开人群，松手的瞬间，夜风从两人指缝倒灌进来。
林立这才回头看向陈雨盈，朝着河边方向旁边扬了扬下巴，笑着询问：“继续走吧？”
“好。”将余温攥在手心，陈雨盈重重点头。
……
一路吃，一路玩。
陈雨盈的腰包上，已经挂了好几个玩偶，头上也多出了几个头饰，闪烁着廉价但好看的霓虹。
都是林立在夜市游戏里赢来的战利品。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玩了很久。
早就超出了一个小时的范畴。
但「三人一狗」群里寂静无息，没有谁给互相发了消息。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占卜和酣畅淋漓的赤石啊，居然令「二人狗」如此沉迷。
“给你。”陈雨盈又一次，将只吃了大概五分之一的棉花糖，递给林立。
“又不吃了？”
“嗯，留点肚子给其他的吃。”陈雨盈点头，目光在两侧摊铺游走，寻找着新的目标。
“你的肚子是舒服了，我的肚子怎么办呢？”林立故作认真的询问。
自己左手的炸鱼都才刚吃完呢，就又来了一个，班长真是把自己当做垃圾桶了。
“昨晚我都吃了三碗大米饭，今晚再这么吃，小肚变成大肚怎么办？你又没有，你吃，多吃。”
对于这个甩手掌柜，陈雨盈当的毫无心理负担，将手掌按在腹部，毛衣因此更加贴拢，展露平坦顺滑的曲线，扭头目光狡黠的说道。
又睁眼说瞎话。
女孩子果然是记仇的生物，不就是早上调侃了一下嘛。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林立认输。
心情更好，走在前面的陈雨盈突然顿住了脚步，偏头，微微仰起脸。
“诶，林立~”
声音也高了一点。
“末将在，又想吃什么还是玩什么了么，需要臣出马吗？”
没收住步伐，胸口和陈雨盈后背微微相撞，林立含了一大口棉花糖，感受着嘴里的甜意，低头询问。
“不是，是我好像看到了王泽诶。”
陈雨盈转身，调整自己的位置躲在了林立的侧前边，抓着林立的衣服，把林立当做立柱，探出脑袋，看向前方。
林立见状回头。
王泽的衣着都是他搭配的，一眼就可以锁定。
的确是他，就在不远处，应该是从一个摊铺里刚出来，不然迎面一直在道上走的话，双方应该早就看见对方了。
此刻，王泽往林立和陈雨盈来时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只有他的话，陈雨盈不会这么好奇。
“他旁边的是谁啊？”
真正让陈雨盈好奇的，是此刻王泽身边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女孩子，手里似乎捧着一束鲜花，和王泽手牵手，向前走去。
“女朋友吧。”林立笑着说道。
很显然，王泽已经成功了。
很正常，毕竟本来他们也算是双向奔赴。
“啊！王泽已经有女朋友了吗？完全没察觉到诶！”陈雨盈用手掩住自己微张的嘴，眼睛亮晶晶的，惊讶道。
“今天刚有。”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甚至，现在说了的话，或许能让陈雨盈小小的失落一下？
这样不是会更好吗？
心底带着这样的小心思，林立将情况娓娓道来。
陈雨盈吃瓜的时候很专注，即使没有人在一旁偷听，也依旧很警惕小心，回应时还会故意压低声音，看起来十分可爱。
“……就是这样。”林立说完，看着陈雨盈。
“喔。”陈雨盈缓缓的点头。
“谈恋爱啦……”
“是啊。”林立语气极为随意。
随后，陈雨盈再次探出脑袋，王泽的身高，足以让她现在还能勉强看见对方。
少女的视线逐渐下移。
即使只能看到其他路人的身影。
可陈雨盈总感觉，自己还可以在人群的缝隙中，幻视看见王泽和钱莹牵着的手。
“……”
“走了，继续向前逛吧，快到摊位最后了。”
林立拍了拍陈雨盈的脑袋，悄悄的、小小的揉了揉，语气依旧平静、随意，像是所谓的王泽表白成功，只是一件无所谓的插曲。
不重要，无需在意。
林立很有趣的打量着陈雨盈现在的反应，他都想好了，等下就算陈雨盈有所暗示，自己也绝对‘听’不出来。
甚至还要故意装傻，让盈宝急急急急。
桀桀桀，自己好坏啊。
但陈雨盈没有回应，像是在走神。
“班长，班长？Oi！”林立更乐了，‘不耐烦’道。
陈雨盈身体轻轻一抖，随后抬起头，四目相对。
少女的睫毛忽地急促颤动，呼吸凝在喉间，夜市灯火在她瞳孔里漾开，发丝被夜风撩起又垂落。
她想起了刚刚的牵手，想起了上周的拥抱，想起了这两月来的被牵动的心绪。
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或许暧昧不再是期待的游戏。
因为暧昧是不能堂而皇之的手牵手的。
那，就是时候了。
陈雨盈攥住林立衣角的手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月光浸透的柳枝微微发颤，鼻息温热。
脸庞也发烫。
但眉眼里都是笑意。
这个瞬间，林立轻而易举的理解了陈雨盈的意思，根本像是开卷考一样简单。
喉结重重一滚，林立嘴角难以抑制的想要上扬，眼睛在这个瞬间更是无比明亮，如银河般流淌、闪烁。
止不住的想要开心，止不住的想要去跑，去跳，去做一个漂亮的倒挂金钩。
可是，这不对，自己都准备好了。
这、这不太好吧哈哈呵——
心声也带了笑意。
所以。
“林立，我——”
少女唇微张，但话语被堵塞，和她自己的意愿无关，只是林立的掌心猝然覆上她微启的唇，将一切遮掩。
或许是虎口上遗留的棉花糖霜，只觉微甜。
夜市灯火下，林立微微弯腰，额头抵在少女的额头上，空闲的那只手竖着抵住自己的唇，脸上带着灿烂的、雀跃的、美好的、根本无法遮掩的放肆笑容。
四目对视，瞳孔清晰倒映彼此。
他摇摇头，笑意随着声音倾泻：
“嘘——别说，班长，求你了，先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