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影业的选角办公室里，墙上贴满了肌肉猛男的照片，史泰龙叼着雪茄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杰森・斯坦森、杜夫・龙格尔的头像上敲来敲去。
兰道尔・艾米特站在一旁，手里攥着米高梅发来的选角授权书，
上面“不干涉选角决策”的条款让他既松了口气，
又莫名憋屈，米高梅明明握着一半投资，却把最费神的选角工作全甩给了他，自己只等着分蛋糕。
“必须找个亚洲面孔镇场。”史泰龙突然开口，吐掉嘴里的雪茄，“上一部《第一滴血》在亚洲票房差了两成，这次得让东方观众买账。”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叠简历，扔在桌上：
“托尼・贾太嫩，成龙的风格太喜剧，我要个能打的，还得有国际知名度。”
兰道尔的目光落在最底下那张简历上，李连杰的名字旁印着《木乃伊 3》的剧照，照片里的龙帝妆容还没卸干净。
“他刚经历票房滑铁卢，环球那边把锅全扣在他头上，说他不懂好莱坞规则。”
兰道尔皱起眉，
“而且他的英语台词还是硬伤，上次拍《木乃伊 3》，重录配音花了 200万。”
“但他能打。”
史泰龙拿起简历，指尖划过李连杰在《致命罗密欧》里的武打镜头，
“观众看《敢死队》不是来听莎士比亚的，是来看断骨和飞踢的。
再说，米高梅那边没提不能用他，他们连选角都懒得管，还在乎这个？”
他掏出手机拨通李连杰经纪人的电话，语气不容置疑：
“让李连杰明天来试镜，角色是沉默的杀手，算是男三号，他要是敢涨价，我就换别人。”
试镜那天，李连杰穿着简单的黑色运动服，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两小时。
助理想给他补妆，被他拦住：
“不用，打戏靠真功夫，不是靠粉底。”
他站在镜子前活动手腕，脑海里还在回放《木乃伊 3》的冷遇，记者们围着布兰登・费舍追问，没人在乎他这个东方反派，连庆功宴的邀请函都只寄来一张。
史泰龙扔给他一把道具匕首：
“场景是军火库突围，你要在三十秒内解决三个保镖，最后用匕首抵住反派咽喉。”
话音刚落，三个穿着护具的武行就围了上来。
李连杰没说话，左脚轻轻点地，突然一个侧空翻避开正面攻击，右手夺过最左边武行的橡胶棍，反手敲在他膝盖上，动作快得像道残影。
三十秒后，他单膝跪地，匕首精准地停在充当反派的场务咽喉前，呼吸都没乱。
史泰龙猛地拍桌子：
“就他了！”
兰道尔在一旁看着，突然想起米高梅的马库斯说过的话：
“选角不用问我们，只要别选会让保险公司拒保的瘾君子就行。”
现在看来，李连杰不仅干净，那股憋着劲的狠劲，比任何肌肉男都更有戏。
签约当天，李连杰在合同上签字时，笔尖都在发抖。
助理悄悄告诉他：
“千禧影业把你的片酬压到了 300万，比史泰龙少了一半。”
他却摇摇头：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角色，他们说我是‘沉默的杀手’，不用背太多台词，戏份还不少。”
走出千禧影业大楼时，阳光刺得他眼睛发酸，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李远的名字躺在最顶端。
他犹豫了整整十分钟，指尖在拨号键上悬着，像在举着千斤重的杠铃。
助理在一旁劝：
“李总那么忙，说不定……”
李连杰却想起首映礼上的细节，李远被记者围攻时，目光扫过他这边，还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不像看失败者，倒像看个暂时失意的朋友。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突然站直了身体，声音不自觉地放低：
“李总，我是李连杰。”
听筒里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李远的声音很平静：
“恭喜你拿下《敢死队》的角色。”
李连杰的眼眶突然热了：
“李总，是不是您……”
他想问是不是米高梅打过招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在好莱坞混了这么多年，他懂规矩，不该问的别问。
“是史泰龙选的你。”李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他说你试镜时那记侧空翻，比年轻时的尚格・云顿还利落。”
停顿了两秒，他补充道：
“米高梅没插手选角，但我知道你能行，真正的功夫不会被一部烂片埋没。”
“谢谢您，李总。”李连杰的声音有些哽咽，他没想到李远会特意关注试镜细节，更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天被环球影业的冷遇、被媒体的嘲讽压得喘不过气，此刻突然有了宣泄的出口。
“好好拍，”李远的语气变得认真，“别让史泰龙失望，更别让自己失望。”
挂了电话，李连杰站在原地，对着米高梅总部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助理不解：“您这是干什么？”
他抹了把眼睛，嘴角扬起久违的笑容：
“在好莱坞，有人愿意相信你，比什么都重要。”
而此时的米高梅办公室，李远放下电话，马库斯刚好走进来：
“千禧那边把最终演员表发来了，李连杰的名字在列，片酬 300万，比我们预估的低了 100万。”
他笑着递过报表，
“他们还想让我们多承担一点宣传费，被我怼回去了，协议写得明明白白，宣传费各出一半，想赖账？”
李远看着报表上李连杰的名字，想起刚才电话里那声带着感激的“谢谢”，突然觉得这比多赚 100万更值。
他想起自己刚接手米高梅时，
那些老牌制片人嘲笑他“不懂行”，说他“只会玩资本游戏”，
现在看来，能让真正有才华的人得到机会，或许才是做电影最有意思的事。
“告诉千禧，宣传费按协议来。”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但李连杰的海外宣传行程，我们可以多安排几个亚洲站，就当是给这位‘沉默的杀手’加点戏份。”
马库斯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您是想借他打开亚洲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