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吧,赶紧的。”
狱卒挥了挥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在监狱待了数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囚犯。但是像玉小刚这么麻烦的,还是头一份。
整天扒着牢门嘶喊,要见教皇,要申冤。
或者就是喃喃自语,说什么“你们一定会后悔的。”
起初狱卒还会打骂,可玉小刚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好的好的,辛苦这位大哥,一点心意,给弟兄们喝杯茶。”
弗兰德弯着腰,脸上堆满客套的笑容,将一个钱袋塞进狱卒手里。
为了打听玉小刚的下落,弗兰德已经撒出去两三万金魂币,这几乎是他全部的家当。
玉小刚扶着石壁,缓慢走出来。
他的头发板结油腻,几乎遮住了整张脸。衣服破损脏乱,身上散发出浓烈的臭味。
“小刚...”
弗兰德心底一颤,赶紧上前扶住玉小刚。
然而下一刻。
一股浓郁的臭味,直接冲进他的鼻腔。弗兰德感觉胃里一阵剧烈抽搐,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咬紧后牙,腮帮子鼓起,硬生生把这股恶心感压回去。
玉小刚可是他的手足兄弟,他绝对不能流露出半点嫌弃之色。
与此同时,他的内心产生一股疑惑:玉小刚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
武魂城,边缘地带。
弗兰德选了一家最不起眼的小旅馆入住。
玉小刚这副样子,稍微正规点的旅店,连门都不敢让他们进。
房间狭窄,只有一张硬板床。但就这条件,老板也收了两个金魂币。并且严肃告诫他们,离开时必须把房间清理干净。
热气腾腾的木桶里,玉小刚把自己埋进去,用力搓洗。
热水换了一桶又一桶,萦绕不散臭味才渐渐淡去。
“嘎吱~”
木门推开,弗兰德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
趁着玉小刚洗澡时,他来到路边大吐特吐,终于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此刻,玉小刚已经换上干净衣物,胡茬和头发也简单修理。
弗兰德看着老兄弟的面庞,心头猛地一抽。
瘦,太瘦了。
眼窝深陷,脸色惨白,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
“小刚,你先吃点东西。”
弗兰德端来一碗热粥。
玉小刚没说话,直接伸手抓过碗,大口大口地吞咽。
弗兰德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心疼,酸楚,还有一丝隐隐的愤怒。
他默默递过去水囊,“小刚慢点吃,都是你的。”
喝完米粥,玉小刚眼神中恢复了一丝神采。
“小刚。”
弗兰德见他缓过来一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进了武魂殿的监狱?”
玉小刚沉默了一会儿。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我在武魂殿,指出了鲸胶理论的几处错误数据。”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讽刺的笑容。
“我想查阅鲸胶的实验数据,推演真实极限年限,可教皇没有允许。”
玉小刚的语气还算平静。
然而,弗兰德看到他放在腿上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比比东变了!”
玉小刚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愤。
“以前我研究十大理论时,她十分支持我。图书馆的藏书,几乎对我完全开放。”
“呵,她拒绝也就罢了。当我提议撤销玉诚的大师称号,她竟然直接把我关了起来!”
“可笑!”
“一个存在错误的理论,发布者有何资格被评为大师?”
“咳咳咳——!”
玉小刚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小刚,你先别激动。”
弗兰德连忙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
与此同时,弗兰德内心忍不住叹息一声。
玉小刚真是自找麻烦!
他想查看实验数据也就罢了,竟然提议撤销玉诚的大师称号?
武魂殿才发布公告赞扬玉诚,要是现在又要撤销,岂不是朝令夕改?
武魂殿的权威何在?
教皇威信何在?
玉小刚也是好几十岁的人,怎么说话做事还和以前一样天真?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等以后,以后我肯定想办法,给你讨个说法!”
弗兰德装作生气的说道。
虽然他认为此事错在玉小刚,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不用了,弗兰德。”
玉小刚语气忽然平静下来。
他重新拿起水囊,喝了一口。
“你一个小小魂圣,连教皇殿的门都进不去,怎么讨说法?”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弗兰德头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呵呵,我真是自讨没趣。”
弗兰德内心暗道。
玉小刚没有注意弗兰德黯淡下去的脸色,他低着头,继续说道:
“这一年多,我想明白很多事。”
“为什么我的十大理论,明明逻辑严谨,很多人却嗤之以鼻?为什么玉诚那漏洞明显的理论,却能被追捧?”
他抬起头,目光透露出一股清醒。
“有时候,理论研究不在于理论本身,关键在于提出理论的人。”
“玉诚能越级吸收魂环,他向所有人证明了他的潜力。他的猜想带着一种光环,让人愿意去相信。”
“而我呢...”
玉小刚低着头,没有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