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帝国建立之初，是由十几个联邦组成。那时候联邦的共同目标只有一个，带领民众过上安稳的生活。”
玉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星罗帝国那边，情况也类似。是由几个大家族领导。”
这些都不是什么秘辛。
在天斗帝国的公立图书馆，随便翻开一本《大陆势力起源》，都能找到类似的记载。
“至于武魂殿……”
玉诚的话顿了顿。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雪清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殿下知道，武魂殿建立的目标是什么吗？”
闻言，雪清河原本斜靠在椅背上，神色一正，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
“武魂殿建立之初，目标是消灭堕落魂师，保护弱小魂师和普通平民。”
雪清河声音平稳，一字一顿。
作为武魂殿的圣女，这段话她从小听到大。
小时候，她每天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跪在天使神像前，用最虔诚的语气复述一遍祖训。
“但是，这个目标也在逐渐偏移。”
玉诚放下茶杯，目光看向窗外。
“魂师强大之后，又反过来压榨弱小的人。这不是某个人的错，力量本身就会让人膨胀，让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雪清河张了张嘴，想反驳几句。
然而，武魂殿内部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教皇殿下面，分着好几个派系。
争权夺利的激烈程度，丝毫不亚于天斗皇室的那些贵族。
这不是武魂殿的问题。
这是全大陆的问题。
“魂师拥有绝对的力量，自然不可能和平民完全一样。”
雪清河斟酌着开口。
“若是一个封号斗罗杀了人，难道也要判处死刑？要是真的这么做，得到的不是公平，而是混乱。”
“强者不服，弱者无力执行，最后只会让律法变成一纸空文。”
她说的是实话。
斗罗大陆历史上，不是没人想过立规矩。但每一个试图用律法束缚魂师的政权，最后都死得很难看。
封号斗罗一怒，山河变色，你拿什么去判他死刑？
“可是现在，连一部魂师的基本法律都没有。”
玉诚盯着雪清河的眼睛。
“魂师打了人，就算赔钱，也是按平民的标准赔。”
“魂师会缺那几枚银魂币吗？”
“对他们来说，打人就跟花钱买个乐子一样，打完随手扔几个金币，转身就走。”
斗罗大陆太小了。
魂师和平民混居在一起，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别的玄幻世界，动不动就是仙凡有别，修士住仙山，凡人住凡间。
但在这里，封号斗罗可能就住你家隔壁。
力量差距如此悬殊，却没有一套规矩来约束，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玉诚知道自己在画饼。
他说的这些，前世随便找个键盘侠，都能扯得更精彩。
什么平等、什么和谐......
但斗罗大陆的修炼体系，和“信仰”有点关系。
很多传说中的神祇，都是因为某种信念被世人传颂，最后凝聚信仰，点燃神火。
如果真的能把“治理天下”这件事做到极致。
万民归心、天下敬仰。
或许可以凭借这股力量，飞升成神。
“原来这就是玉诚大师的追求吗？大师心怀天下，清河佩服。”
雪清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对着玉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行得很深。
玉诚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殿下这是……”
“玉诚大师这番话，让清河想起了一位先贤。”
雪清河直起身，目光有些复杂。
“数万年前，天使神为了和平，燃烧自己与邪恶对抗。她走过的路，和大师今天说的有相通之处。”
作为天使后裔，千仞雪对于这一段历史熟记于心。
天使神当年，也只是一位凡人。
她的修为达到了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天使武魂冠绝天下，但是，最后在与邪恶的战斗中，燃烧殆尽。
不过，她凭借信仰起死回生，甚至一举成神。
当初，天使神面临怎么样的抉择？
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为后人开辟一条光明的道路。
而现在，玉诚阐述的也是一样。
雪清河清楚地知道，这条路是正确的，也是可行的。
但无比的艰难。
她应该放弃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