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白日的阳光炽烈刺眼,比神秘复苏世界的日光毒辣了数倍。
李戡与青海法师并肩离开了义庄,前往任家镇。
青海法师想得十分周到,临行前递给李戡一把古朴的黑色油纸伞:“道友,此乃收魂伞。”
“伞面为阳,伞背为阴,可替你遮挡日光。”
“你虽阴德深厚,能在日间行走,但长久日晒终究有害。”
李戡撑开伞,将自己的魂体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多谢青海法师。”李戡拱了拱手。
这收魂伞算是民国灵幻世界里的大众通用法器,李戡暗自想起,不少民间传说中,漂亮女鬼最喜欢藏在这类伞中,诱惑赶路的书生或年轻道士。
两人就这么往任家镇走去。
对,只是走,没有汽车,没有马车,甚至没有驴车。
而青海法师虽法力高深,衣着却极为清贫,穿的并非藏传佛教常见的明黄僧袍与鸡冠帽,只是一件类似小沙弥的灰布袍,颈间挂着一串磨损严重的佛珠,周身不见半点金银装饰,朴素得不像话,半夜也没藏僧的奢华。
“法师出门在外,竟未带明妃相伴?”李戡打趣道。
他知晓藏传佛教向来排场极大,在雪区更是政教合一,地位凌驾于王公之上。
一言可决生死,掌控着无数民众的精神信仰,地位远比中原佛教尊崇得多。而且手段血腥残忍,结合了印传佛教和藏地苯教的两者之短,堪比色孽和恐虐的信徒。
青海法师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贫僧修的是苦修法门,唯有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方能体悟佛法真谛。那些动辄前呼后拥、排场浩大的藏密僧人,贫僧向来看不惯。”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况且,英国人如今对雪区渗透极深,藏地也不再安稳。”
“此番出行,能省则省。”
李戡了然点头,怪不得青海法师连头代步的驴都没有。
他自己倒是无妨,只需模仿常人模样,而且鬼秘踪掩盖了他身上大部分鬼气,再加上鬼的轻盈,脚尖轻点地面,便能悄无声息地前行。
配合头顶那把特殊的纸飞机法器,飘得平稳又隐蔽。
青海法师目光落在他头顶的纸飞机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道友这法器,倒是闻所未闻,颇为奇特。”
“一位姓李的道友所赠。”李戡随口道。
“他性情古怪,擅长炼制这类特殊法器。”
“天下之大,奇人异士难以想象。”青海法师颔首认同。
他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右侧茂密森林。
“有情况!”
李戡绷紧了神经,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阴气与死气,混杂着腐肉的恶臭,令人作呕。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着森林深处走去,刚踏入不到十步,眼前的景象便让他们瞳孔骤缩。
十几具赤裸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林间空地上,死状凄惨至极。男尸被粗暴地绑在树干上,身上的皮肉被一片片割去,露出森白的骨骼与模糊的血肉,女尸生前显然遭受了残酷的虐待,**被割去,脖颈处有狰狞的伤口,头颅早已不翼而飞。
所有死者的头颅被堆在空地中央,形成一个恐怖的京观,血气直冲鼻腔,让人几欲作呕。
而且看尸体的状态,显然是刚刚作恶不久。
“这……”李戡眉头紧锁,心中泛起一丝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