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法师盯着李戡,眼神里满是震惊。
他设想过一万种答案,却从未想过对方会自称茅山道士。
他连忙催动天慧眼,双眼金光闪烁,穿透李戡的魂体,仔细打量起来。
眼前这“人”看似有血有肉,但魂体与肉身之间隐约有淡淡的阴气缠绕,不似活人,倒像是被操控的尸体。
可对方身上又没有厉鬼该有的凶煞之气,反而透着一股清正的阴德,与之前遇到的冤魂厉鬼决然不同。
“莫不是幻术?”青海法师心中嘀咕,可是能够瞒过他一双慧眼的幻术,那得多高明。
“贫道本是茅山弟子,下山历练时沾染因果而亡。”李戡语气平静,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
“肉身已经灰飞烟灭,故此只能用茅山控尸之法,暂且附身在这具尸体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道友你也见我身上并无孽煞,自不可能是那些凶煞厉鬼之流。”
青海法师连连点头,心中的疑惑顿时消散大半。
“原来如此,这般说来就说得通了。”
他久在中原,自然知晓中原道教三山法脉的规矩。
龙虎、茅山、阁皂山三山为正,分别继承了正一、上清、灵宝法脉。
皂阁派已经式微,现在所称的三山法脉,已经把新晋崛起的闾山派位列其中。
这些道教传承与密宗黄教截然不同,前辈成仙后往往会庇佑后人,即便是弟子不幸身亡,魂魄也能得到师门招引,要么魂归阴曹地府转世,要么就地担任城隍土地,极少有游荡在人世的情况。
毕竟这些名门正派的弟子都是“关系户”,香火鼎盛,怎会像孤魂野鬼那般无依无靠?
“道友你为何留恋尘世,不归于祖庭,亦或重入轮回?”青海法师好奇地问道。
李戡早有准备,他拎了拎肩上的四个镇魂坛,沉声道:“人间因果未了,故而无法割舍。待两个周天之后,因果了结,自会魂归地府,听候发落。”
“坛中是何物?”青海法师的脸色微微凝重,目光落在镇魂坛上,隐约察觉到里面传来的浓郁阴邪之气。
李戡缓缓掀开包裹镇魂坛的破布,将四个坛子一字排开。
青海法师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他身为密宗黄教传人,一眼就认出了这坛子的来历,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是密宗黄教的封魂法坛!”
这一下,四个魔婴再也没办法忍耐了,现在都被敌人看穿了根底,还不跑吗?
老四本就冲动,听到密宗黄教四个字,顿时炸了锅,魂体在坛内疯狂冲撞,就要冲破封印冲出去:“就是你们这些秃驴!”
“安分点!”
李戡眼疾手快,掏出那枚茅山祖庭木牌,“啪”地一声敲在老四所在的坛子上。
金光闪过,坛内传来一声惨叫,老四的冲撞瞬间停止,乖乖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妄动。
“无需慌张,且听我言。”李戡这句话,既是对青海说的,也是对坛内四个魔婴说的。
四个魔婴此刻哪敢有半句怨言?青海法师就在眼前,手中斩鬼剑金光闪烁,李戡又有能镇压他们的手段,只能装成傻子,咿咿呀呀了两句,便彻底缩在坛子深处,不敢再发出任何动静。
李戡之所以敢如此行事,正是因为摸透了青海法师的心思。
他身上有阴德深厚,又伪装成茅山道士,身份清正,而四个魔婴煞气弥漫,血债累累。
只要他与魔婴起了冲突,青海法师只要脑子没糊涂,就必然会相信他。
更何况,这些魔婴尚未完成转世胎生,实力大打折扣,仅凭青海法师一人,就足以将他们彻底镇压。
现在它们只能老老实实。
当然,李戡也不可能把它们献给了青海法师,这不符合他的利益。
魔婴,还有大用。
“法师,你倒是一眼就看出了几个法坛的根底。”李戡语气幽幽地道。
青海法师收回目光,语气愈发凝重:“这种阴毒的炼制之法,中原地区从不使用,只有我密宗黄教才会用。”
啊这?
李戡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却眼皮狂跳。
他没想到这封魂法坛如此邪门,瞬间感觉手中的坛子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