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聪在大海市创业。
大海市寸土寸金,和室友陈博霖合租一套两居室。陈博霖在一个传媒公司上班,长相十分帅气,而且在那种公司上班,打扮精致时尚,出入小区,经常被人搭讪,但他好像对女人不感兴趣似的,起码杨聪没见过他带女人回家过。
那一天,杨聪打算带着女友一起前往昆山,去一个新开的滑雪场玩,女人见过陈博霖,打算把闺蜜介绍给他,让他带着陈博霖一起去。
由于公共交通不便,他约了朋友开车来接,当晚也跟陈博霖提了一嘴,陈博霖让他第二天出发时叫自己,杨聪随口答应了。
那天夜里,杨聪四点多被尿憋醒,上完厕所刚要回房,瞥见客厅的饮水机旁站着个人影。
看身形,分明是陈博霖。
当时杨聪也没想太多,困意正浓的他随口问了句还不睡,黑影却没应声。杨聪实在太困,也没多想,转身回房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朋友的电话把他叫醒。
他匆匆收拾好东西,临走时敲了敲的陈博霖的房门,但是发现他房门紧闭。
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我不去了”,他劝了两句没回应,没多想,转身就出了门。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竟是他与陈博霖的最后一次“互动”。
刚刚开到昆山,警察一个电话把他叫了回去,将他和女友分开问询,反复追问他从昨晚到今早的行踪、和陈博霖的关系、是否有过冲突。
杨聪这才意识到。
陈博霖出事了。
后来警察告诉他,陈柏霖自杀了,吞安眠药自杀,而且自杀时间,是在九点到十点。
当时杨聪彻底慌了,那也就是说,陈博霖在自己走后自杀。
而他可能是最后与陈博霖沟通的人。
他本可以救下陈博霖。
那个帅气的年轻人。
杨聪很后悔,也很内疚。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就自杀了呢,而半夜站在那,他是为了什么呢?
那时候是不是他想求救,如果那时候安慰了他,是不是陈博霖就不会自杀呢?
但无论如何,那栋房子死了人,也不能再住下去了。
杨聪和女友一起回到了那个出租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杨聪总感觉这个死了人的出租屋特别阴冷,而且灯泡一闪一闪的,十分恐怖。
还好有女友陪着他,杨聪倒是不那么害怕,收拾完东西已是凌晨一点多,半夜两人也不想去酒店浪费钱,而且明天一早还要来与房东交接,所以一咬牙,两个无神论者就打算在这个死了人的出租屋里面将就一晚。
女友害怕,杨聪把客厅、厨房、洗手间、小陈的卧室,还有那间空置的卧室灯全打开了,只在躺下后,应女友要求关掉了自己卧室的灯。
杨聪没打算睡,拿出手机玩起了游戏,女友则靠在他身边休息。
可游戏还没推到高地,女友突然猛地扑到他身上,一把摘掉他的耳机,声音发颤地说。
“门外有人!”
杨聪又怕又烦,刚想训斥女友别乱说话,女友却拉过被子蒙住两人的头,带着哭腔道:“我从门缝里看到一个黑影。”
“在门口经过了两次!”
打游戏被打断的烦躁压过了部分恐惧,杨聪做出了一个令他十分后悔的决定。
他丢开手机和耳机,猛地拉开房门,冲到了客厅。
下一秒,他如坠冰窖。
原本乱七八糟堆在地上的行李和电器,此刻平平整整地堆放在了门口,还十分贴心地打包装进了箱子。
两人扔在沙发上的外套,也被挂在了沙发旁的衣架上。
杨聪的第一反应,就是陈博霖回来了。
他喜欢干净和整洁,每次杨聪乱放东西,总是会被他整理收拾好。
但是陈博霖已经死了!
警察告诉他,陈博霖的尸体就在医院的太平间!
要等待尸检之后才能送到殡仪馆。
他看向门口,一件似乎是医院抢救室里面的病号服,挂在了门口的挂衣架上。
杨聪颤颤巍巍走到挂衣架前看了一眼,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贴着一个名字。
【陈博霖,25岁,死于9点15,死因:器官衰竭】
难道是陈博霖的尸体,从太平间自己走了回来吗?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陈博霖的卧室,那间房的灯,不知何时已经灭了。
与此同时,卧室的门,原本留着一条十公分宽的门缝,似乎察觉到了杨聪看过来,这扇门缓缓向内关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推着,最后“啪”的一声,门锁落下。
这一下,哪怕是最迟钝的人都知道一件事。
闹鬼了。
陈博霖,回来了!
杨聪彻底崩溃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他用尽全身力气冲回卧室,拽起还在发懵的女友就往门外跑。
女友还想收拾东西,杨聪却近乎嘶吼:“走!”
“现在立刻马上走!”
两人只抓了手机和外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电梯间。
女友哭着抱住浑身发抖的杨聪,短短十几秒的等待,却像过了一个漫长的寒冬。
跑到楼下,他们直奔最近的小区南门保安室。冲进保安室的那一刻,杨聪再也绷不住了,和女友相拥而泣。两名保安一脸茫然,还以为是情侣吵架。
在灯光和保安的安抚下,杨聪渐渐缓过神,从不抽烟的他向保安要了一根烟,反复拨打朋友的电话,打了十多遍才接通。在他的再三恳求下,朋友终于答应过来接他们。
半小时后,朋友赶到。
车上,杨聪语无伦次地讲述了自己的经历,朋友却只当他是受了刺激,随口安慰了几句。杨聪没辩解,只求朋友带他们去家里,他一秒也不想待在这附近。
临走时,杨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出租房。
三楼的窗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似乎正死死盯着他。
“快看啊!”杨聪大叫着让朋友回头。
可还没等朋友反应过来,那扇窗的灯突然灭了,人影也消失无踪。
“唉——”
一声叹息,在杨聪耳边回荡着,让杨聪想要说出真相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一星级惊吓挑战(已完成)】
【评分:15】
【评语:很简单的布置,很正常的反转,但对于如今的你来说,是不是太过于简单了】
【奖励:阴气值+1】
李戡挠了挠头,他从医院里面附身陈博霖跑出来,回到了他的家里,万万没有想到,隔壁的室友还敢回来住。
这里可是刚死过人啊。
胆子也太大了吧。
李戡可是为了找到了一具可以附身的尸体,花了不少时间。
大海市毕竟不是洛杉矶,没有那么多横死之人。
就算有几个,要么被机车创地四分五裂,要么从高楼上跳下来筋断骨折,要么身患绝症,没有一个很健康的横死之人。
况且之前顶着嘉豪那张脸有点难受,他这次打算找个帅一些且关系干净的尸体。
何其难也。
他也不是恶魔,也不是美利坚医药大公司,也不会现点现杀啊。
所以发现陈博霖之后,那是太开心了。
一个干净,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疾病,长的又帅的年轻男人。
怎么就死了呢。
直到李戡深入了解了这个男人之后,才发现他是真的惨。
说实话,这个叫陈博霖的男人,样貌堂堂,五官俊朗,气质干净,放在人群中绝对是亮眼的存在,按理说在女性之中应该很受欢迎。
可谁也没想到,他竟被自己的gay佬上司缠上了。
这话他没法对外人说。
从小母亲对他管教严厉,父亲又总逼着他做个男子汉,导致他性格内向压抑,有心事只会憋在心里,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更舍不得丢掉这份在国内一流传媒公司的工作,毕竟这份薪水和平台,是他苦读多年,再加上与数百人竞争才换来的。如果没有这份工作,他都不知道怎么才能留在大海市。
就这样,他一边忍受着gay佬上司的性骚扰,一边还被强迫带去伺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富婆客户。
长期的精神压迫让他越来越抑郁。
他害怕女人,更害怕男人。
他想找人倾诉,但最终还是没能撑住,选择了自杀。
还好,他没选跳楼那种惨烈的方式,只是静静地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药。
死相很安静,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外表也看不出明显伤痕。最关键的是,他的命格与李戡十分契合,丝毫没有相冲的迹象。
李戡看着这具完好无损的躯体,越看越满意。
只可惜,他现在的附身等级还很低。不过好在他的人偶术等级够高,用了特殊的防腐手段保持躯体活性,如今这具身体看上去、摸起来,都和活人没什么两样。
当然,本质上还是个死人。
即便尸臭味掩盖得再好,若是遇上灵感敏锐的驭鬼者,或是专业的警犬,还是能闻出端倪。
而且这具身体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更没有任何生理激素功能。
但在鬼秘踪四级能力的加持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活了很久的老怪物、拥有特殊灵异体质的驭鬼者,以及真正的厉鬼之外,没人能分辨出他到底是人是鬼。
李戡麻利地给这具身体穿戴好衣服,拿出手机给阿武打了个电话:“来嘉和小区南门接我。”
“李先生?我马上过来!”电话那头的阿武立刻应道,虽然这个声音和李戡之前的沙哑嗓音不一样,但他还是瞬间认出了声音的主人,“需要低调些吗?”
“嗯,别搞车队,一个人来就行。”李戡淡淡说道。
“明白!”
挂了电话,李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面板。
阴气值攒到100点容易。大不了恰烂钱,总能恰到。
但阴德值很难,普通惊吓根本拿不到阴德。
他至今没想明白,为什么别人进阶厉鬼都是杀人无算、心狠手辣就行,到了自己这儿,进阶鬼差居然还需要阴德?
难不成厉鬼养成计划是某个阎王搓的,为了在地府给自己留个位置,所以阴德得高?
规则如此,他也只能照做。
在这个神秘复苏的世界,想要获得阴德,唯一的方式就是介入厉鬼事件。
用惊吓挑战的手段,把那些本该死去的人吓跑,救下他们的性命,或者用惊吓形式,干掉有罪孽的驭鬼者。
这就有两个硬性前提。
第一,不能动用官方力量介入,比如他刚组建的怪谈协会去介入救人,那样没有阴德,必须亲力亲为。
第二,不能直接用鬼域把人移走,那样同样得不到阴德,必须用纯粹的惊吓手段。
这种条件无疑给他增加了不少限制,但好在他现在掌控了大海市,建立了唯一的官方灵异组织“怪谈协会”,也就有了稳定的情报获取通道,能第一时间知道哪里发生了灵异事件,大大加快了阴德的获取效率。
整理好衣物和情绪,李戡推开门,沿着楼梯走下楼,来到了嘉和小区的南门。
小区门口绿树成荫,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戡走到门口时,就发现一辆白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了他面前,线条流畅,气场十足。
司机下车跑到了他面前,打开了车门。
李戡二话没说,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可上车后他才发现,阿武竟然不在车里。
“你们老板呢?”李戡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疑惑。
司机浑身一震,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连忙解释。
“我们正要去接他。”
“呵呵,当了大总裁到底是不一样了,自己不来,还让我去接他。”李戡揉了揉脖子,干脆架起双腿。
“开车吧,先去接他。”
司机心里十分奇怪。
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是老板“看上”的人,怎么态度这么傲慢随性,不是说敬小慎微,很抗拒吗?
不过他也不敢多问,毕竟是老板的“猎物”,而且对方这么主动,说不定接下来有些手段就没必要动用了。
宾利缓缓驶离小区南门,刚开出去三分钟,另一辆黑色宾利就停在了刚才的位置。
阿武从副驾驶座上下来,恭敬地站在路边,时不时抬头看向小区门口,却没有主动给李戡打电话催促。
在他看来,等领导是天经地义的事,哪有反过来催领导的道理?
而李戡这边,正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高档写字楼门口。
后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男人弯腰走了进来。
瞬间,一股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直冲鼻腔,让李戡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
“你喷香水了?”李戡头也不抬地问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适。
“祖玛龙的乔尔马蒂尼,小众又高级,你喜欢吗?”一道温柔酥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缱绻。
李戡浑身一震,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不管这声音听着多温柔、多酥软,那分明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僵硬地抬起头,缓缓转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米色色格子西装的男人。
里面搭配着一件淡粉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一个暗红色的丝质领带,耳垂上还挂着一枚彩虹色的耳钉,闪着刺眼的光。
这个男人脸上擦着细腻的粉底,眼窝处涂着珠光眼影,妆容精致得过分,只是眼角的皱纹和松弛的皮肤暴露了年龄,看着约莫四十余岁。
他戴着一副原木色的圆形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正一脸“溺爱”地看着李戡,眼神黏腻得让人不适。
李戡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凄厉尖叫。
“不——!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