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以确定，方世明能活到三十五岁之后。
在驭鬼者普遍活不过半年的时代，五年的寿命已是极其奢侈的恩赐，方世明对此十分满意。
除此之外，于康乐还算到了几个未来的关键信息。
包括如何驾驭第二只、第三只厉鬼，如何获取海量财富，如何从民国时期的一间裁缝铺中得到鬼剪刀，如何在照相馆获得鬼相机，以及如何成为“异类”。
方世明大为震惊，他从未想过，驭鬼者竟然能突破极限，成为不死的异类。
为了感谢于康乐的贡献，也为了兑现承诺，他满足了于康乐的所有要求，将他送到了他一直想去的大海市，并斥巨资为他建造了这间黄金密室，还特意吩咐刘得利，无论于康乐提出什么要求，都要全力满足。
自此，于康乐便在这间密室里扎下根来。
可自从那次为方世明测算死劫后，他总感觉算命鬼还在暗中窥视着他，仿佛随时准备再从他身上夺走点什么。
这种被厉鬼窥视的感觉，让他夜不能寐，只有待在这间布满黄金的密室里，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黄金能隔绝厉鬼的感知，多少能阻挡算命鬼的窥探。
可一旦踏出密室，那种窥视感就会变得无比强烈，而且随着他在外停留的时间越长，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就越清晰。
从大厦内部，到隔壁街区的公园，再到楼下的街道，仿佛那只厉鬼，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因此，于康乐从不肯在外面多待，也不愿与其他人有过多交流。
他成了现在这个不人不鬼的样子，一切都是因为他能为人算命，这种能力在古代，那是只能为帝皇所用，一旦没用了，很容易被帝皇秋后算账。方世明算是大方之人，没有鸟尽弓藏，愿意留他一条性命。
可其他驭鬼者知道他的能力后，用屁股想想，都会像方世明一样逼迫他测算。
甚至比方世明更加过分。
还好方世明如日中天，朋友圈的驭鬼者们，也没人敢忤逆他的命令，自然也没人敢来骚扰于康乐。
毕竟，谁都想知道自己的命运，可没人愿意付出像于康乐这样惨痛的代价。
此刻，于康乐正无聊地看着墙壁上的投影屏幕，播放的是早已拷贝好的老电影。
屏幕上的光影闪烁，映在他残缺不全的脸上，格外诡异。
他的密室无法直接上网，唯一与外界联系的渠道，就是一部专属卫星电话。
起码杜绝了鬼来电这种因果律杀人的厉鬼。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苟活着，毕竟他已经失去了体面活下去的能力，只能苟延残喘。
但他总能想到，死亡之后他这条命，一定会被算命鬼勾走。
那样的结果，比死亡更加让人感到害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密室的死寂。
是那部卫星电话。
于康乐的眉头瞬间皱起，浑浊的独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这台卫星电话，极少有人知晓，除了方世明和刘得利，几乎没有第三个人能拨通。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喂？”
“于、于先生！快跑！”电话那头传来刘得利急促而慌乱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有一只极其恐怖的鬼闯进了尚海大厦！”
于康乐的心猛地一沉，独眼微微收缩：“什么意思？”
“说清楚。”
“我们现在正在组织驭鬼者抵挡，但它太厉害了，已经混进大厦里面了！”刘得利的声音带着颤抖，背景里似乎还能听到隐约的惨叫声和枪声。
“我打电话给你，就是想提醒你千万小心！”
“待在密室里别出来，千万……”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匆忙挂断，只留下“嘟嘟嘟”的忙音。
于康乐握着卫星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独眼死死盯着卫星电话，陷入了沉思。
有鬼能闯进尚海大厦，而且还能让刘得利如此恐惧？
尚海大厦作为朋友圈的第二大基地，安保措施极其严密，有着多级监视系统，不仅有大量配备黄金武器的枪手。还有二十多名驭鬼者坐镇，怎么可能被鬼轻易闯入？
更别说让刘得利这个老将这般失态。
刘得利本身也是驭鬼者，还驾驭着诡异的鬼钱袋，能让他如此恐惧的存在，绝对非同小可。
况且，厉鬼为什么要闯入尚海大厦？
更让他起疑的是，刘得利的语气虽然慌乱，但似乎少了几分真实的绝望，反而像是在刻意传递某种信息。
作为被算命鬼缠上的人，于康乐对危险和谎言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他总觉得刘得利的电话有些不对劲。
他下意识看向了墙上挂着的那个老旧命盘。
要不要算一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