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恺已经快昏过去了，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打方向盘。
车辆一个猛拐，还好宝马车身稳定不错，在高速公路上完成一个惊险的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随后他狠狠踩下油门，朝着那辆越来越像纸扎的中巴车冲了过去。
“老子跟你拼了！”
郑恺的脸色极其狰狞，一张青黑色的鬼脸在他脸上浮现，眼睛变成了浑浊的黄色，嘴角慢慢延伸到耳后，带着不属于活人的诡异。
砰——！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郑恺的宝马狠狠撞进了中巴车的车身。
没有预想中的金属碰撞，反而传来一阵“哗啦”的脆响，像是纸张被撕碎。
郑恺下意识侧过头，却感觉到无数张狰狞的鬼脸从车窗两边划过，狞笑的脸擦着他的汽车车窗掠过，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只只手抓住他的车，似乎想要将他拖进无尽的黑暗。
郑恺不敢多看，怕多看一眼就被拖到深渊。他只能死死踩住油门。
随着嘎吱的金属脆响，宝马撞开了一个个厉鬼，那层凝滞感越来越重，似乎车辆的快要停下来了。
郑恺心脏狂跳，他感觉到很快就要陷入绝境了。
要死了，怎么办！
我才不要死！
刹那间，郑恺心中那根弦顿时崩断了，他一拳打碎了车窗玻璃，猛地扯过一只鬼。
刺啦一声。
他撕下了那只鬼的脸，猛地贴在了他的脸上。
顿时，他的脸开始扭曲，很快向着厉鬼变化，周围那些厉鬼似乎忌惮他，也似乎把他当成了同伴，一个个头也不回离开了。
车子一松，油门轰鸣，猛地往前。
下一刻，一声闷响，车子像是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速度瞬间恢复正常。
郑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地面划出长长的刹车痕，“吱”的一声停在了高速公路服务站前。
他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他感觉脸上湿答答的，他一扯下，这才发现，自己脸上贴了一张白纸做的脸。
刚才那些鬼，都是纸人鬼？
郑恺不敢多想，他喝了两口水压压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抬起头，看向四周。
服务站灯火通明，KFC、星巴克的店招熟悉而温暖，三三两两的行人提着行李走过，谈笑风生，一派祥和。
“老韩，我终于回来了……我终于逃出来了……”郑恺拿起卫星电话，声音哽咽着，都快哭了。
他缓缓推开车门，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车顶和车窗，车顶边缘有两道长长的黑色抓痕，还在慢慢往下滴落着粘稠的黑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后备箱一路爬到了车顶。
“我真的遇鬼了，我真的渡过了一次灵异事件。”郑恺喃喃自语，后背浸满了汗液，阵阵发凉。
“恭喜你。”老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不咸不淡，透着一股诡异的模糊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
郑恺晃了晃卫星电话，还以为是信号不好，连忙说道：“多亏了你，老韩！”
“回去一定要请你喝酒！”
“喝什么酒？跟你喝酒最没意思了。”老韩的声音模糊。
“你忘了我的酒量吗？”
“对了，你还记得那辆纸巴士是什么特征吗？”
“回来之后，我们需要跟刘主任汇报。”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十分破旧。”郑恺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服务站。
“而且是纸——”
他突然怔在了那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等等！
他从来没有跟老韩说过，那辆诡异的中巴车是纸巴士！
老韩怎么会知道？
郑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老韩……”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那车是纸巴士啊……”
“还是我跟你说过了吗，我怎么没印象了。”
就如他从小养成的性格，逃避又懦弱，郑恺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是老韩有什么特殊的灵异道具，或者他驾驭的厉鬼有预知能力，又或者，自己无意间说了这个情报。
总不能，这个老韩……
是鬼吧。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阵嘿嘿的冷笑声，尖锐而诡异，完全不是老韩平时的声音，这让郑恺心越来越沉。
“被你发现了啊。”
下一秒，郑恺只感觉一双冰冷刺骨的手从他眼上挪开。
眼前一片漆黑，他摸了摸眼睛，闭着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察觉到是一直闭着眼睛。
郑恺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浑身发寒的一幕——
那辆破旧的中巴车，依旧停在他面前，车身完好无损，车窗里透出绿莹莹的诡异光芒。
一个个黑影贴在大巴的玻璃窗上，侧着头，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尊僵硬的雕塑。
就算毛玻璃看不清楚，但郑恺也能感受到，车里面有一道道冰冷的视线死死盯着他。
郑恺的身体瞬间僵住，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黑影缓缓抬起手，齐刷刷对着他做出抓挠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