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瞳的咳嗽没有停止，脸色反而愈发苍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但海虎不敢再加力，他清楚，以妻子现在的身体，强行灌注更强的力量，只会让她更快地走向死亡。
五年来，压制这份病态的难度一次比一次大。
此刻，白军浪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急躁，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是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军浪，够了……”观月瞳轻轻抓住他的手，声音微弱却带着温柔的安抚，“再坚持，只会让我死得更快……算了吧。”她的眼神很平静，仿佛早已接受了即将到来的死亡，“我本来早该死的，却能和你相守这么多年，还有两个出色的儿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不要这样……”白军浪的头重重低了下去，沉默如铁。可谁都能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正在泪如泉涌。
他是海虎，是别人眼中的强者，可在妻子的生死面前，他只是个无助的丈夫。
“看见你这样，我只会更难过。”观月瞳抬起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期盼，“答应我，等我离去后，不要为我难过……好好照顾孩子们。”
“小瞳，不要说话了，你先休息一下。”白军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将妻子扶躺下，为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独自一人走出了房间，一步步来到悬崖边。
海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角，脚下是汹涌的大海，头顶是阴沉的天空。他望着这片苍茫的天地，仿佛在质问冥冥中的主宰。
为什么？为什么他一直为了维护世界的平衡、守护大自然而付出，从未为了权欲破坏过生态，可上天却要给他这样的报应？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种，如同心脏被生生切开的痛苦？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啊！！！”
白军浪仰天大啸，声音里充满了悲痛与不甘，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融入呼啸的海风中。
这份撕心裂肺的痛苦，竟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连几千里之外的白首男都清晰地感知到——年纪尚小的他，正捧着一本《达摩经》，却突然浑身一颤，经书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妈……”白首男抬起头，望向远方那股悲痛传来的方向，小小的脸上满是茫然与不安。
他本能地感觉到，那是母亲将要离开的预告。
就在白军浪沉浸在无尽悲痛中，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一道陌生的波动突然闯入了他的感知。
紧接着，一块透明的面板凭空出现在他眼前，上面的文字，如同一道微光，刺破了他眼前的黑暗：
【诸天阁邀请您成为客户，是否进入其中阅览商品，购置心仪之物？】
没有被打扰的愤怒，没有认为这是谁的嘲笑，海虎像是几乎要溺亡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点开了面板。
指尖触碰到面板的瞬间，白军浪只觉眼前的光影骤然扭曲。
呼啸的海风、阴沉的天空、悬崖下的怒海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而静谧的空间。
他猛地站稳身形，抬头望去，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古朴的楼阁之中。
那就像是古早的古董店一样的玩意儿，但陈列架上却堆满了令他难以想象的奇景。
有的堆满了无数的枪械，子弹速度可以达到百分之一光速。
有的是海量的丹药，服用后可以获得无上的力量。
有的是一颗由水组成的星球，仿佛进入其中，便能洗去一切痛苦……
有的是无数的星河……
一种种几乎称得上无穷无数，数也数不过来，仿佛只存在于小说电影中的物品堆积在小小的陈列架上，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欢迎来到诸天阁。”
一道从容的声音从阁楼主位传来。
白军浪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素色长袍的男子正坐在一张柜台之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子，眼神平静地望着他。
正是徐青。
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却没有半分压迫感。
“我是诸天阁阁主，徐青。”徐青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你能来到这里，是因为诸天阁选中了你，给你一次交易的机会。”
话音未落，徐青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点。
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瞬间从他指尖飞出，如丝线般钻入白军浪的眉心。
下一秒，关于诸天阁的规则、交易的本质、乃至“万物皆可换”的信息，便如潮水般涌入白军浪的脑海。
小到金银财帛，大到神通秘法、寿命生机，只要能拿出足够的“代价”，诸天阁便能提供对应的“商品”。
“只需要付出东西，就能交易任何东西……”
白军浪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原本死寂的心底，瞬间燃起了一簇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猛地抬头，看向徐青，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那……那是不是说，我能在这里，找到救小瞳的办法？”
徐青微微颔首，没有绕弯子：“自然。只要你能拿出足够的代价，别说治愈你妻子的病痛，就算是让她永远陪在你的身边，也并非不可能。”
可这句话刚落，白军浪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掌心满是冷汗。
他有什么？他是海虎，是拥有80万匹磁场转动的强者，是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强者。
哪怕在这强者遍地的世界，就算统治一个国家，他也拥有那种力量。
但他真有什么可以交换的代价吗？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徐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问道：“你的力量，磁场转动的力量，现在，你愿意以你的力量，来换你妻子的性命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白军浪的耳边。
“我愿意！”海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便不假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