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
孟悄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了。
就快要翻过新的一年。
到处找不到宋九歌,孟悄还以为他没回家,打开露臺想透一下气,一打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酒气。
宋九歌颓然地坐在地上,身上的西装混乱不已,边上摆着十几个空的啤酒易拉罐。
像是听到了动静,宋九歌懒懒地抬了下眼,见到孟悄,又拿起手裏剩的半瓶易拉罐一饮而尽,随即捏扁了易拉罐瓶随意扔在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孟悄过去扶住他往屋裏走。
“你怎么才回来啊,都要明年了。”宋九歌小声嘟囔,像个耍赖皮的小孩子。
孟悄没应声,扶他在沙发上坐下,宋九歌跟没骨头似的,坐下就半瘫着。
“我去给你煮点解酒的,你先好好坐着啊,不要睡觉,想吐的话这边有垃圾桶。”孟悄自顾自地交代,继而转身往厨房走。
宋九歌突地拉住她的手腕。
“孟悄。”他坐直了点,眼裏似乎多了分清明,“你是不是想跟我分手。”
沈默。
孟悄垂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被圈在他的手裏。
他的手骨节分明,好像天生就比常人多个指节,直而修长,手臂上青筋蔓延,显得十足有力量。
牵着一定很有安全感。
都好久没牵过了。
她心止不住地下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坠入无尽的深渊。
他好像没有耐心来陪她耗了。
“是啊。”
想和你分手。
她说得平静,淡到平静地水面没有掀起半点波纹。
宋九歌手僵在原地。
突的,他手上猛一下带力,没有准备的孟悄失去重心摔进沙发裏,还没来得及反应,宋九歌就俯下身来,细细密密的吻随之落下来。
这几个月,他都没有过分的举动,就连牵她的手,抱她都会经过她的同意。
以至于现在这么粗暴的宋九歌让她有点分不清面前的人是谁。
好像回到了之前宋屹这么对她的时候,回到了之前,最想就这么死掉的时候。
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袭来,伴随着一点点衣服被扯开的感知,让她渐渐失了控。
宋九歌几乎是立刻就註意到了不对劲,身下的姑娘发出绝望的低吼声,整个人都在发颤,拼命抵抗着,让宋九歌有那么一瞬觉得,她突然不像她。
他停了动作,酒醒了大半。
“对不起悄悄。”宋九歌懊恼不已,手上卸了力道。
宋九歌的声音渐渐拉回了些孟悄的理智,她猛地推开他,宋九歌跌坐在地,看着孟悄缩到沙发角落裏,死死抱住自己,泪流不止。
她害怕成这样让他突然陷入极度自责的情绪裏,想要安抚一下她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对不起悄悄。”他伸出手想去拍拍她的背。
“你别碰我!”孟悄低吼出声,宋九歌再不敢妄动。
好一会儿,孟悄呆滞的眼神才回过神来,抬了下眼皮看向不知所措的宋九歌。
她擦干凈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来。
反应过来后突然觉得自己十分的丢脸。
“是我反应太大了。”
孟悄低着头说完就快步走回房间,关上房门立马背靠墻,腿脚发软,快要支撑不住身体的力量。
敲门声响起时,孟悄已经躺上床半个小时了,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这声动静不算很大,感觉宋九歌大概率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想着她睡了就算了,没睡可能会道个歉什么的。
“进来吧。”孟悄翻身坐起来,宋九歌推门而入,手裏端着一杯牛奶,杯壁上还有一层浅浅的雾气。
他穿着米白色家居服,宽阔的肩膀撑起衣服的轮廓,眼角眉梢染过笑意,一如十几岁时的模样。
“给你热了牛奶,喝点吧,助眠的。”
大概是调整过,宋九歌此刻看上去没什么醉意,也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嗯。”声音出口,她才发觉刚哭过的嗓音有些嘶哑。
宋九歌端着牛奶走到他的面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拘谨的不行。
孟悄突然有点难过。
他好像不该这样的。
他应该是在阳光下肆意的那个。
孟悄接过宋九歌手裏的牛奶,想邀请他坐下,突然很想跟他解释一下。
从头到尾,不落下每一件事的解释。
可话到嘴边,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她小口喝着,宋九歌就站在一旁等着,没有半点不耐,没一会儿牛奶就见了底。
宋九歌接过空杯子,自上而下地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我先出去了,你早点睡哦。”
“好。”
宋九歌几乎一夜无眠,半夜几次轻手轻脚的去孟悄房间看她,给她盖被子,看看她状态好不好,担心她受刺激会害怕。
天将要破晓时,地平线上天光大亮,带点暖黄色调的白光逐渐把黑暗撕破,美的有些压抑。
他再次进到孟悄的房间,小姑娘的睡相不太好,被子被踢落至腰际,侧趴在床上,枕着自己的右臂。
宋九歌悄无声息地靠近。
一步,
两步...
他停下来,再挪不开脚。
好像看到了,她枕着的右臂上,长袖向上滑了一节,露出白皙的皮肤,和颜色对比极强的,肉粉色刀疤。
在动脉位置。
他心止不住地下沈,手脚都有些发软,盯着那道疤看了好久。
多希望是他看错了。
“你怎么开始戴手表了?”
“瞎戴的。”
还有不戴表的时候,总是系着一根和衣服同色系的丝巾。
好像确实,回来之后,再没有看到过她露出手腕。
可是怎么会?
孟悄从小到大给人的状态就是,她很快乐,她还要带动身边所有的人一起快乐。
她从小到大表现出来的性格就是,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难过就会甩脸色,被人欺负了就会揍回去的那个样子。
她甚至,甚至总是在他有各种小情绪的时候,都陪在她身边,以她的方式去感染他。
这样的一个姑娘,要让他怎么去接受她或许,曾经自.杀过。
就像回来之后,你要怎样就怎样。
她成熟了,不吵了,也不闹了。
可是....
她也不笑了。
宋九歌啊宋九歌,你真他妈可以啊,
她明明说过的,她好怕,她明明说过的,能不能陪陪她?
她明明说过,宋九歌,能不能不赚钱啊,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你也明明知道,一次又一次的降温才会让树叶变黄。